安華皓先將梅曉彤塞的小罐子拿出來:“這是拙荊自己炒制的一點子鄉下野茶,也就有幾分野趣,倒是入了兩位大人的眼,今兒個學生前來,也沒別的東西孝敬,一點子茶葉,大人嚐嚐鮮。”
呂文光眼睛一亮,立刻就知道,這罐子裡只怕就是那日喝到的極品好茶。
頓時看安華皓就親近了幾分,也不客套,將茶葉收了,才問安華皓是否有事。
安華皓才委婉的將今日的來意說明了。
呂文光一聽,大驚失色:“可是真的?”
安華皓點點頭。
呂文光一拍桌子:“簡直是草菅人命!這可是二十三條人命,就這麼結案了?”
一面就吩咐人去喊刑名師爺,將當年黃家命案的檔案給調來。
聽聞縣太爺要查當年黃家的命案,縣尉親自捧了卷宗來。
仔細檢視一番,果然是破綻和疑點頗多,當年黃家大小姐和孫少爺遭遇土匪一案都並在黃家卷宗裡,上面結案只說是流竄的山匪作案,不了了之了。
黃家則是定案為風大火燭點燃帳幔,意外所致。
這卷宗裡,很多證詞還有屍檢結果什麼的都前後矛盾,最後卻結案了。
現在翻開一看,真是貓膩多得嚇人。
不說呂文光,就是縣尉也變了臉色。
只是呂文光還有些猶疑,他來荊縣不過兩年,遠還沒有站穩腳跟。這兩年來,也就縣尉略微偏向自己這邊,才勉強壓制住縣丞。
這個事情,萬一操作的不好,只怕倒成了縣丞那邊的把柄,可就糟糕了。
刑名師爺乃是呂文光的心腹,自然知道呂文光所慮為何。
當下使個眼色,跟呂文光到了旁邊。
“東翁,這可是您老人家的機會來了!”刑名師爺行禮道。
呂文光猶疑:“可是這事也棘手啊,多年前的案子了,那田貨郎頗有財力,還有那魯典史,可是州府郭司戶的女婿——”
“東翁!咱們到了這荊縣也有兩年,一直頗受制肘,如今這可是老天送來的好機會。那宋秀才,背後是誰?是杜太醫!杜太醫背後是誰?是如今的太醫院院正,陛下身邊的近臣。若不是有把握,您覺得他會趟這一攤渾水?”
“再者,這縣丞一直跟咱們不睦,正愁找不到機會。您可忘了?這縣丞十幾年前,正是荊縣的縣尉呢!這黃家的案子
,只怕和他脫不了關係。三則,如今京城的兩位貴人還在咱們荊縣,只要咱們手腳快,將案子斷得分明清楚,不僅能在京城貴人面前露一回臉,說不得經過這一事,這荊縣才徹底是咱們的治下了。”
“若是東翁猶疑不定,錯過了這個機會,恐怕一則得罪了杜太醫,二則這荊縣咱們是呆不下去了。以縣丞的手段,知道了這事,還怎麼會跟咱們維持這表面的平靜?這事,已經接下,就是你死我亡的結局了,斷容不得後退的!”
呂文光一咬牙,他自從來了荊縣後,多少被縣丞這個地頭蛇給壓制著,這縣太爺頗有幾分名不正言不順。
花了兩年功夫,才將縣尉略微拉到了自己這邊,勉強維持著平衡。
如今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將縣丞給扳倒,自然是不肯放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