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和李婆子的男人到底只是來幫忙搭個手的,只看著不說話。
還是丁婆子好半天才道:“算了,聽他說話,倒還有兩分良心,知道今兒個這賞錢拿得輕巧。換做平日裡,這碼頭那扛包苦力漢子,一天累死累活也不過一二十個大錢,他這巧宗可抵得上人家五六天了,就跑了兩次腿,白得那麼多賞錢,還見了世面,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差事呢!”
一面又對小五道:“你若真有心,一會子在這裡好好守著,別讓閒人衝撞了咱們家客人。再來,我家秀才娘子交代你的話,你記在心裡,尋摸兩個好花匠,送兩盆好花到咱們秀才娘子家去,也算是盡了心了。”
小五連連點頭:“是是是!”終究還是留下來了。
沒一會就聽得河邊岸上的人歡呼聲四起,就知道,這是大人要乘坐著小舟到江心,激勵大家了。
丁婆子、吳婆子、李婆子和穀雨,還有齊夫人的丫鬟,都丟下手裡的活計,上樓上去看了。
只留下李婆子的男人和小五兩個人在下面看著。
李婆子的男人也是才到荊縣不久,聽著外面的熱鬧,也有幾分意動。
小五湊了過去:“老叔,要不你也上去照看照看,這樓上都是女眷,看臺又挨著河邊,要是有個萬一,您老人家在上面也好搭把手不是?”
李婆子的男人看了小五一眼:“那樓下你看著?”
小五一臉誠懇的笑容:“老叔,我就在門口看著,不放人進來,也不進屋。您老人家去上面看看,不礙事的。”
李婆子的男人猶豫了一會,到底還是想去看龍舟賽,尤其是今兒個還有他們家公子參賽呢,不親眼目睹一下,如何跟京城的老爺太太交代?
因此雖然有幾分猶豫,可到底還是想看的,糾結了一下:“那行吧,你小子老實點,就在門外守著,別放人進來,我就在樓梯口那裡,又能看到江面,也能看到下面,都不妨事。”
小五利落的答應了,麻溜的就跑到外面,坐在門口的臺階上,背對著屋裡,盯著外面。
因著先前官府組織的,各色押注的盤口的人已經來過了,要投注的人,都已經投注了自己心儀的隊伍,此刻按理說不會有人再來了,都在關注著江面。
李婆子的男人又多看了幾眼小五,見他確實老老實實的沒回頭,才悄然上了樓梯,到底也沒敢上去,只在樓梯口下站著,就這,也比別處高些,看得清楚江面。
吳婆子她們本來是在樓梯口附近看著,一時怕客人有什麼需求,也好下樓準備。
二來,也是因為今天來的有孩子,怕孩子們打鬧間從樓梯口栽下去,那可就糟。
因此見李婆子的男人上來,都很有默契的稍微讓開一點,好讓他看得清楚些。
此刻,江面上一葉小舟漂浮在江波里,穩穩的破開了碧浪,朝著龍舟賽的起點而去。
陳巡撫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物,即使此刻站在小舟上,隨著波濤上下,也兀自站立得筆挺。
雖然他心中慌得一p,可臉上絕對看不出來,反而因為穩著臉,越發顯出官威來。
小舟停在了八艘龍舟前,陳巡撫穩了穩聲音,先是誇了一下荊縣,長青書院和各書院的學子,又緬懷了一下百年前的大儒路長青,再激勵了一下參賽的學子,又表示一會比賽結束後,他和朱浩然將親自為奪冠的隊伍頒獎之類的話。
話音一落,自然是獲得了學子們的熱烈的響應。
就連岸邊的百姓們,雖然不知道這京城來的達官貴人到底講了些啥,可看著書院的學子們的響應,他們也跟著拍掌叫好起來。
一時,岸邊和江面的氣氛一下子就起來了。
就連那些平日裡還算矜持的大姑娘小媳婦,此刻也都紅著臉,咬著帕子,眼珠子錯都不錯的盯著那八艘龍舟上的學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