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才是第一次看到,田貨郎個子不高,如今雖然也快五十的人了,身材卻還保持的不錯。細眉長目,眼角上翹,不說話都帶著一點笑微微的意思。
想來年輕的時候也是俊俏的後生。
只是那偶爾抬起的眼皮下,一雙眼睛熠熠閃著精光。
進來,只略掃了一眼,就看清這院子裡五六個女人,那個開門的肯定不是今天要找到張春桃母女。
剩下的,那個年紀最輕的,看上去才十六七歲女孩子,梳著已婚婦人的頭。
再看廊下坐著的張婆子,冷眼看著他,那眼神,他立刻就知道了,這婦人就是自己今天要找的張春桃。
心念急轉間,就已經笑眯眯的衝著張婆子拱手:“大姐——”
這一聲大姐,先把張婆子給噁心了個半死!
古娘子也是心裡驚濤駭浪一般,這田家胭脂水粉鋪子的東家喊張嬸子大姐?他們有親戚關係?那王娘子還要揭破田家胭脂水粉鋪子賣的水粉有問題?
古娘子立刻腦補了十幾個版本的宅鬥恩怨情仇。
不過古娘子到底是個很識趣的人,一聽這聲大姐,就知道自己這個外人該告辭了,不然聽到些不該聽的話,就不好了。
因此立刻起身告辭:“張嬸子,王娘子,既然你們家來客人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去我家坐坐!”
張婆子和梅曉彤也沒虛留,梅曉彤親自將古娘子送到院子門口,才回轉身來。
那邊,跟在田貨郎後面的夥計,已經將禮物都搬進了院子裡,也一個個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院子裡就剩下張婆子母女,兩個婆子和田貨郎還有他的一個心腹夥計。
這邊張婆子就一聲冷哼:“我一個鄉下婆子,可當不起田大老闆的這聲大姐?老婆子我孤身一人,可不記得有這麼大的一個弟弟。”
田貨郎也不惱,笑眯眯的只看著梅曉彤:“這可是外甥女?長得跟大姐可真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一樣。你還不認識我吧?我是你小姨父,今天第一次見面,我這個當姨父的自然不能小氣——”
說著一揮手。
身後那個心腹夥計立
刻捧上來一個開啟的錦盒,裡面赫然放著一個金項圈,紮紮實實的金子,足有小拇指那麼粗,看著就沉甸甸的。
這要換作任何一個鄉下的沒見過世面的姑娘,看到這金光閃閃的項圈,只怕眼睛都要直了。
那邊田貨郎還笑著稱:“來的匆忙,你姨父我不知道你們小姑娘喜歡什麼,就隨便買了一件。等你以後去家裡,讓你小姨給你再挑好的。”
話裡話外財氣十足。
梅曉彤卻只看了一眼,就避開了那個夥計,轉身跟吳婆子交代:“上茶——”
吳婆子這才收拾了一下桌子,端上茶來。
田貨郎就勢就坐了下來,將那盒子往桌子上一放,臉上就露出幾分傷感之色來:“說來,我家跟大姐本是嫡親的親戚,卻因為老人們的一些做法,倒鬧得咱們生分了!要不是這次秋菊回去說在城裡遇到大姐了,我都還不知道!那天本就想著要帶上禮物,還有幾個孩子上門來拜訪大姐的,偏有些事情給耽誤了。結果昨兒個,一回來就聽說倒是外甥女在我那鋪子裡受了委屈,我一聽這還了得,將鋪子裡那幾個夥計給訓斥了一頓,肯定是他們不好,才讓外甥女發了那般脾氣!要不是他們如今還傷重在藥館躺著,我定是要他們來給外甥女陪不是的——”
一席話,半句都沒提鋪子被砸,可句句聽起來都有些別的意思在裡面。
尤其是那話裡話外,是指梅曉彤將幾個夥計給打傷了,還在藥館躺著呢。
張婆子哪裡聽不出來?當下一點面子也沒給,啐了一口:“我呸!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有臉自稱我家閨女的外甥女?當初老孃跟張家早就斷親了,一點關係都沒有了!你跟你那不要臉的婆娘少跟老孃和老孃閨女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