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啊,我是娘啊,你腿疼不疼啊?餓不餓啊?昨天他們有沒有打你!你說話啊,金龍,別嚇著娘啊——”王大秀要衝到祠堂去,被幾個壯漢攔住。
只能在外面哭嚎。
也許是這聲音,喚醒了一動不動一晚上的李金龍,他緩慢的扭過頭,平日裡還算斯文的臉,此刻萎靡不振,眼圈發黑,頭髮也亂蓬蓬的,哪裡還有半點讀書人的樣子?
本來呆滯的眼神,再看到王永安的時候,頓時亮了起來,掙扎著喊道“我是讀書人!我是童生!我將來是要考學進舉的!你們不能這麼對我!快放開我,放開我!”
王永安眼神看李金龍如看螻蟻,聽到這話,只微微搖搖頭,對旁邊還擦著冷汗的李家族長一笑“世伯,您聽聽,這話可不能亂說!以前,凡是習舉業的讀書人,不管年齡大小,在取得秀才資格前,都可以叫童生。可兩年前,這條規定就已經改了,只有透過了縣試、府試兩場考核的的學子,才能被稱為童生。而成為童生才能有資格參加院試,成績佼佼者才能成為秀才!想來李家這位,對這些是不得而知吧?新制度推行以來,對童生的錄取也多加了限制,比如身體有殘疾,口齒不清,儀容不佳者,都不予錄取……”
說著,眼神特別的落在了李金龍的腳上停頓了半天,才又扭過臉去,“所以,以後李世伯還是要多多約束族中子弟,以免因為這些小錯,禍及全族啊!”
李家族長頭上已經快乾的冷汗又嗖嗖的冒了出來,狠狠的瞪了李金龍和李大貴一眼。
害人精啊!這一個不慎,可是要滅全族的大禍啊!
昨晚還殘留的一點要保住李金龍的想法,此刻全部煙消雲散,恨不得立刻和李大貴家撇清關係才好。
李大貴雖然沒聽太明白,可他不傻,看到王永安只輕描淡寫說了幾句話,族長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善,哪裡還不明白?
兒子只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再看一眼兒子,李金龍聽到了王永安的話,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傻愣愣坐在地上,沒什麼反應了。
本來還想著跟梅家再討價還價的心思立刻就沒了,狠狠心,放下身段,拉著王大秀,噗通就跪在了王永安面前“王秀才!求求你饒了我金龍吧?他還小,不懂事,真的只是一時糊塗!求看在以前大家好歹還是親家的份上,就饒他一命吧!我們賠錢,賠錢!我把家裡的所有銀子都帶來了,全部都賠給你們,只求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饒他一命!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從懷裡掏出那個硬鼓鼓的荷包就要塞到王永安手裡。
王永安哪裡肯受這種大禮,落下話柄。
當即側身退開,只滿口道“大貴叔快莫要如此,這不是折殺我嗎?如何處置,該由幾位族長世伯和我爹來決定,我一個晚輩,哪裡能隨便說話!大貴叔快快請起。”
李大貴哪裡敢起來啊,形式比人強啊!梅家這是把王老二喊回來當靠山啊,自家現在兒子閨女都跑了,就剩下老兩口,看族長那架勢,是不打算替自己家出頭了,還不乖乖地認罰,先救了兒子,又能如何?
李家族長也不敢再耽擱時間,忙忙的和王宋兩家的族長商量了幾句,又徵詢了一下梅忠誠的意見,總算在心裡打好了腹稿,又才湊到王永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王永安才笑微微的衝李家族長拱手“李世伯高見,這才是振興宗族,福澤族中兒孫之義!佩服佩服!”
李家族長嘴裡發苦,臉上還要帶著笑。
和梅家族長一起宣佈了對李金龍和李大貴一家的處置。
因為事情太過惡劣,對於李金龍,需要在祠堂前鞭打二十,以儆效尤!李家應賠償給梅家五十兩銀子,作為給梅曉鵲的治療銀子。另因為李大貴教子不嚴,對子不慈,李大貴一支被李家出族!李大貴的大兒子李金虎和二兒子李金狗,因為淨身出戶,已經和李大貴分家,到還能留在族中。
既然被出族,那李家現在的宅基地和房子,都要被族中收回,田地什麼的准予變賣!
其實也就是變相的將李大貴一家驅逐出了靈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