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幾兄弟面面相覷,不明白的看著梅忠誠。
就連李婆子都疑惑的看著自己當家的,“當家的,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這可是宣揚咱們閨女名聲的大好機會,閨女有了這個名聲,以後還愁找不到好人家?你攔著幹啥?不僅天龍他們出去說,我還打算明兒找人好好說道說道呢。”
這些年被外人背後說自己寵壞了閨女,李婆子心中本就憋著一口氣,如今閨女這般爭氣,哪有不讓出去說嘴,吹一吹的道理?
這不跟穿了件好衣服,卻不能出去炫耀,只能憋在自己家穿一樣,有什麼意思?
梅忠誠瞪一眼李婆子:“你才糊塗!這種名聲是能隨便要的?你說咱們曉彤有福氣,人家當真了,以後幹啥都要找曉彤沾福氣,成了還好,要是沒成,背地裡下些話來,曉彤還能有啥名聲?再說了,這七里坡就這麼大,全村老小除了地裡,就指望著這山貨活,人家辛辛苦苦一年,採的山貨都沒咱們曉彤帶人去採一次多,一次兩次這樣也就算了,次數多了,誰看不出來?咱們採多了,人家就少了,天長日久的,誰心裡能痛快?咱們家人再多,可要是犯了眾怒,到時候,別說是五家外姓人,就連自家親戚,只怕都容不下咱們。到時候,你覺得這靈山村還能有咱們家呆的地?頭髮長見識短,就看到眼前這點子東西就迷了眼!都給我把嘴閉好,出了這個門,誰問都不能說,誰要是嘴快說出去了,家法伺候!”
家法這種無上大法一出,除了梅曉彤,大家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莊戶人家,能有啥家法,不就是揍唄,就是揍人的器具不同,用那兩掌寬的板子,抽個十幾二十下,基本上不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就別想下地。
見梅忠誠是動了真格,不是開玩笑隨便說說,連李婆子都得了不是,誰還敢老虎頭上做窩,屋子裡的歡聲笑語一掃而光,就連小小朵,雖然聽不太懂爺爺在說啥,可看大家都不笑了不說話了,也乖巧的躲到了溫氏的身後,怯生生的伸出頭來看。
李婆子雖然被梅忠誠當著孩子的面懟了,面上有點過不去,不過仔細一想,當家的這話說的沒錯。
世人都是恨別人有,恨自己無。
靈山村的人都靠著七里坡為生,如今這幾年也不知道咋回事,朝廷收得稅賦比前些年又加重了一成,地裡的收入,交完稅賦,基本能餬口就已經算年成不錯了。
自己家日子寬裕,是因為老三是秀才,能免掉一半的稅賦,加上當家的手藝能貼補家用,這一大家子的日子才能過得去。
本就因為這個有些招人眼紅了。
再傳出自家閨女有福氣,上山從來不空手,好東西都論筐往家搬,次數多了,那些連肚子都混不飽的,在靈山村也不少,一般都是家裡孩子太多,負擔太重的。
要麼是當爹孃的身體有病養不起這麼多孩子,要麼就是爹孃管不住的遊手好閒的混子。
這些人要是窮瘋了餓急了,那是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的。
想到這裡,李婆子這般彪悍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忍不住的後怕,還是當家的穩得住,看得清。
不然這要是閨女名聲傳出去了,只怕輕則閨女名聲徹底壞掉,重則,恐怕這個家都保不住了。
背上嚇出一身白毛汗的李婆子腦子轉過來,立刻嚴令,家中所有的人,出去都不許再提這事並且勒令梅曉彤,以後不許再上山。
就算是上山,也不許再採那麼多山貨回來,又警告家裡的孫子孫女,要是敢帶老姑上山,打斷狗腿。
嚇得小豆丁們噤若寒蟬,連連點頭保證。
梅曉彤又是感動,又是無語。
既感動梅忠誠和李婆子一片拳拳維護自己的心,又無奈,“爹,娘,哪有那麼嚇人,我估摸著是因為我以前很少上山,對山裡又不熟悉,隨便走走,不如其他人對山裡哪裡有啥心裡都有數,反倒那些被他們忽略的地方,被我碰到了。就是碰巧而已,沒那麼玄乎!你們也別太擔心了!”
梅忠誠一想,倒也有可能,不是說燈下黑麼?村裡人對七里坡太熟悉,那些估計不會有好東西出產的地方,一般無人去,也許就是讓閨女給撿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