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遠聽懂了,他慢慢將頭轉了回去,看著風平浪靜的海面,“你已斷了一條胳膊,就別摻和進接下來的事了……好生回去養傷,只要你不動,那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也不會有人敢來抹殺你所立之功!”
是啊,軍人的天命是浴血沙場,政治,能不摻和就不摻和,這樣,無論今後是誰得了天下,那麼都能遊刃有餘,畢竟,就算是天子也不會輕易去得罪一個帶兵之人。
“那你……為何定要摻和?”錢翹恭直問道。
“我要給自己掙份大功業!”沈致遠微微昂頭。
“王爺一直視你為兄弟,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沈致遠搖搖頭,“他給不了我想要的!”
“難道當今天子就能給你想要的嗎?”錢翹恭因為問得急,劇烈地咳嗽起來。
沈致遠回頭看了錢翹恭一眼,但又轉了回去,沒有理會錢翹恭的咳嗽。
“或許她一樣給不了我,但,她本身就是我想要的。”沈致遠悠悠道,“他給不了我……因為我知道,她心裡有他!”
錢翹恭止住了咳嗽,輕輕地嘆了口氣,“就為了女人……?”
“不可以嗎?”沈致遠突然恨聲道,“況且,他也給不了我榮華富貴!”
錢翹恭有些無奈,他慢慢轉身,“我知道勸不了你……可我與你同生共死兩載,知道你不是個貪財之人……想當年王爺回紹興府時,正缺銀錢安頓難民,也是你雪中送炭,替王爺籌措了五千兩……!”
“別提這些!”沈致遠慍怒道,“人會變,我現在要女人成家為沈家延續香火,娶了妻便要生子……都要錢!”
錢翹恭慢慢挪動著腳步,“你用不著說服我……。”
“我為何要說服你?!”
“……因為,你想說服你自己……!”
沈致遠霍地回頭,想要懟,卻發現錢翹恭已走遠。
沈致遠沒有追上去理論,不是追不上,而是不想追。
再次轉頭看向遠方時,已經可以隱隱看到海岸線。
沈致遠手在抖,慢慢地,人,也在抖。
……。
吳淞港。
雙方數以千計計程車兵,如臨大敵般地拿槍口對準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