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國臉色一變,嘆息道:“如此一來,鄭森怕是更具大義,抗衡陛下和朝廷了。”
黃應運打量了一下李定國,終於開口道:“王爺,吳王問過一句話,是讓屬下轉問王爺的。”
“什麼話?”
“北伐一旦成功,王爺打算擁立永曆還是義興,亦或者是坐視一場內戰暴發?”
李定國沉默了。
好一會,道:“那是以後的事,先收復失地再說。”
黃應運道:“看來吳王猜得沒錯,他說王爺一定是沒想明白將來。”
李定國聞聽,有些懊惱,“那他想好了?不會是自立吧?!”
黃應運道:“吳王確實是想好了,他道,真到了那時,如果他自立能夠讓華夏更強大,他必不推諉,可如果有人比他更合適,他也絕不戀棧。”
“這是什麼意思?”
“吳王當時解釋,就算北伐成功,大明覆興,可此明也非彼明瞭。物是人非,何不推倒重來?前明亡國,有亡國的原因,難道真要重複之前的憾事嗎?開創一個新的、漢人的大明,讓漢族的榮耀灑遍大地……帝位,有能者居之。”
李定國臉色數變,其實他的內心是贊同這話的,追隨義父起兵,為得就是造明的反。
黃應運回來之前,他一直在糾結,永曆朝不可扶,文武群臣,只顧眼前利益,毫無進取之心,而孫可望挾天子如同禁臠,早已有了取代之心。
這種心靈上的壓抑,讓李定國有種無所適從的糾結。
義父臨終遺命,令他們四兄弟聯明抗清。
李定國在之前進見朱由榔,朱由榔拉著他的手,幾乎是哽咽著,稱讚李定國是永曆朝唯一一個忠臣。
幾樁事加在一塊,讓李定國已經很難再有想法,追隨孫可望去推翻永曆。
這也是歷史上,李定國寧可與孫可望刀兵相見,也不背叛永曆的原因所在。
然而,此時黃應運轉述吳爭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反而讓李定國眼前一亮,如同一股清新的空氣,讓心中原本因為滿朝文武只顧個人利益而無進取之心而鬱悶的結,瞬間化解。
聯明抗清,抗清是首要。
只要恢復漢人衣冠,將異族趕出去,至於最後誰當皇帝,有能者居之。
既然朱姓已經不被民眾接受、擁戴,那麼,在北伐成功之後,不妨換個人來當皇帝。
沒錯!李定國暗暗道,這話有見地。
黃應運看著李定國沉默著,臉色不停地變幻,還以為李定國依舊是無法取信吳爭。
於是道:“王爺,其實此事並非急在一時,按吳王的意思,王爺先掌控大西軍方為首要之事,東進還在明年開春之後,有這半年多的時間,徐徐圖之,不失為上策……至於吳王可不可信,想要驗證也不難,既然吳王答應贈我軍糧草、火器,這半年多的時間,也應該有至少一半的物資運到安順,王爺得到了糧草、火器,再決定是否聽從吳王建議東進也不遲……。”
李定國沒有理會黃應運的建議,他霍地抬頭,看著黃應運,令黃應運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