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爭頓了頓,揮揮手道:“本王要想想……你先下去等著。”
鄭彩被帶下去後,一直在邊上聽著的張名振,驚訝地問道:“王爺當真要收編那支水師?可這樣一來,鄭成功豈能善罷干休?”
吳爭看著張名振道:“在你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不許敷衍,實話實說!”
張名振一愣,隨即鄭重答道:“在末將心裡,王爺是英雄!”
“英雄?”吳爭仰頭呵呵一笑,然後低下頭來,面色古怪地道,“見過說話不算數的英雄嗎?”
張名振驚愕了,這什麼意思?
他是真不明白。
吳爭悠悠道:“君子欺之以方,小人誘之以利。本王對鄭彩沒興趣,對那支船隊也沒興趣。本王有興趣的是,如何不讓舟山、吳淞水師兵不血刃,化解今日之事。”
張名振瞬間恍然大悟,可他卻反對道:“王爺,名振心中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一山不容二虎,大海雖廣,可難容舟山、吳淞水師與鄭家水師共存……王爺與延平王之間,必有一戰。”
吳爭眉毛一挑,但沒有說話。
張名振繼續道:“今日逃遁的是鄭家水師至少三成的主力,就算王爺對之沒有興趣,也不可拱手於人,將他們放回南邊。如此,等於是資敵。”
吳爭眉頭緊鎖起來。
“在末將看來,最好是收復,如此一來,此消彼漲,試問延平王還有何實力,敢與王爺為敵?”
吳爭終於開口道:“那王一林那,豈會善罷干休?”
張名振道:“殺鄭彩,既能平王一林心中怨氣,又能安撫逃遁水師將士軍心,一舉兩得。”
吳爭搖搖頭道:“王一林要是想滅了這支水師,又怎肯殺一個鄭彩就了事?”
張名振道:“王爺,王伯爺想要的不是滅了那支水師……敢問王爺,王伯爺冒大險,擅自行動,為得是什麼?無非是鄭家水師的戰船,如果王爺收編了這支水師,將它置於王伯爺麾下,然後殺了鄭彩,王伯爺自然就心平了。試想,他還能一把火燒了已經是自己的戰船?還是下令斬殺這些已經是他麾下計程車兵?”
吳爭心裡一動,不過沒有說話。
張名振道:“這樣既安撫了王伯爺,也避免了舟山、吳淞水師傷亡,更可震懾延平王,可謂一舉三得之事。”
吳爭思忖了一會道:“你去問問王一林的意思,再來回話。”
“末將遵命。”
看著張名振出艙,吳爭坐了下來。
張名振話中“此消彼長”四個字,確實打動了吳爭。
確實,這支遁逃的水師,幾乎都是主力艦,佔了鄭家水師的三成。
就算船上的火炮都是過時貨,那也是大型戰船不是?
能殺人的武器,都是好武器。
沒有人被殺死時,還去嫌殺死自己的武器太過簡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