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節皺眉道:“冤家,小點兒聲……這不是你該管的事,你好生辦差就是了,別的爹自會處置。”
陳其材哪肯罷休,大嚷著,“之前孩兒已經向爹提過此事,這不到一年的功夫,軍工坊損失了多少錢財?能多添置多少器械……王爺在江北打仗,軍隊火器、彈藥不足,可有人卻在肆無忌憚地吞食民脂民膏……爹還在坐視?”
陳守節趕緊上前,一把捂住兒子的嘴,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道,這經手、轉運者背後是誰?”
陳其材一把扯掉他爹捂嘴的手道:“管他是誰?咱軍工坊以聽命於王爺,為王爺盡忠,出了這麼大事,爹若還不上報,孩兒自己去。”
說著,甩手向外衝去。
陳守節一把拽住兒子,急道:“小祖宗哎……你可千萬別惹事,爹告訴你,這背後水深著呢……爹也不是不想管,可管不得啊……況且,從北面來的貨,哪怕攤上這麼些爛帳,價格依舊比從西面購買低一些,好歹咱軍工坊也沒吃大虧……兒啊,做好份內事就成,這天下事,豈是你我能管得了的?”
陳其材反駁道:“王爺說了,軍工坊關乎北伐勝利,豈容那些蛀蟲鯨吞?”
陳守節也慍怒道:“可王爺也說了,與其讓一個清廉的官員碌碌無為、不幹正事,還不如讓個貪官為百姓做些實事。”
陳其材一愕,“爹這是在抬槓。”
陳守節緩和了一些,苦口婆心地道:“兒啊,人非聖賢,總有瑕疵,只要在盡心辦事,何必追究過甚呢,只要咱們守住底線……其餘事權當不知,睜隻眼閉隻眼就成了。”
陳其材道:“爹要明哲保身,孩兒不願……這事,孩兒必定越級上報,孩兒就不信了,以王爺的心性,能容忍眼中揉進沙子,對此聽之任之?”
陳守節見攔不住了,於是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道背後是誰?”
“誰也沒用……他還能大過王爺去?”
“咳……從某些地方上說,他還真能大過王爺去,至少可以掣肘王爺。”
陳其材聞聽一愕,心想還有這等事,“爹說,是誰有如此權勢?”
“財政司長莫執念莫老。”陳守節終於吐出了這名字來。
陳其材饒是血氣方剛,也愣住了。
他只是年輕,可不是傻子,軍工坊的一切資金、物資來源,就是財政司。
愣了好久,陳其材吶吶道:“怎麼可能……莫老是王爺心腹,又是財政司長,據說,他還為王爺北伐大業貼進了無數錢財……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貪圖區區幾十萬兩?”
“誰說幾十萬兩?”陳守節嘆息道,“軍工坊只有你一個器械坊?另外還有二座火藥坊呢!”
“呃……爹的意思是,軍工坊所有原料都被中間過了一道?”陳其材震驚了,他一座器械坊就是數十萬兩,三座器械坊,二座火藥坊……那得多少?“不成!爹,這事必須稟報王爺,否則,這事會越來越大……到了那時,爹就算當作不知,又有誰能來證明爹不知?又有誰相信爹會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