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恰恰是這個時間,清廷突然派出了停戰談判的使團。
清廷究竟想要做什麼?
多爾袞究竟打得什麼主意?
能迅速擊敗蔣全義,並迫使蔣全義不斷南撤,清軍一定兵力遠勝於蔣全義部。
否則以蔣全義的心性,打不過也得咬敵人一塊肉下來的脾氣,斷不會在短短一天功夫,倉皇南逃至此。
那麼,清廷是想決戰嗎?
這說不通啊。
尼堪所部雖然依舊佔據大勝關,可十二萬大軍,至今日折損幾近七、八成。
就算剩下的都是八旗精銳,也難擋瀝海衛、京衛、建陽衛合力一擊,因為水師的到來,可以迅速阻斷江浦方向對尼堪的補給。
這對於一場雙方合計近十萬人的戰役而言,勝敗幾乎已成定局,無非是時間長短和代價高低的問題。
可為何清廷一面派大軍南下,一面派出使團呢?
吳爭最後作出判斷,清廷是在虛張聲勢,準確地說,應該是多爾袞想以戰促和。
拿江北戰場的勝利,來彌補尼堪部的敗跡,由此在談判桌上爭取更多的利益。
想通了這點,吳爭同樣下了三道令。
派人向朝廷傳言,應允清廷使團渡江進行談判,但應允時間定在明日,也就是說,留出了一天的空隙。
再派人向江陰方國安傳令,令其部迅速渡江北上,前往泰州與蔣全義會合,並將池二憨、魯之域、蔣全義三部歸入方國安統一指揮。
最後傳令王朝先,立即封鎖江浦水域,在此水域,所有船隻禁航。
看著身邊的王一林,吳爭道:“還願意打一仗嗎?”
王一林搖搖頭,“我今生的仗,在龍潭已經一次打完了,你若是不願意我跟著,我可以回城去。”
吳爭一時語塞,愣了半晌道:“我手中兵力不夠,無法對大勝關清軍形成合圍,王朝先的水師只來了一部,控制水域沒難處,可真要封鎖數十里江面,太難了。尼堪被瀝海衛猛擊之後,最大可能是向江浦回撤,這就可能躲過水師封鎖……所以,我想請你幫忙。”
“我空有伯爵虛名,手中無兵,能幫你什麼?”
“令叔麾下水師,雖說傷亡慘重,可潰退之後,倖存下來的也不下三千人,已經休整了不少時候,想來應該可以動動了。你是國公親侄,又曾是副指揮使,統領他們應該不難。你率部由定淮門西出後北上,配合瀝海衛夾擊大勝關……還可以將城中千餘禁軍、數百瀝海衛帶上,如此可以湊出五千之眾。”
“你高看我了,一群潰兵罷了,難有作為,沒得還誤了你的事。”
吳爭有些惱意,“你究竟想怎樣?是,我確實救援不力,可我當時也在率部與清軍交戰,並非明知國公有難而見死不救……你有怨言,儘可明著來,不必如此半死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