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寧波府的清軍是被厲如海部潰退而不是全軍先行撤退的。
按當時清軍部署在浙東的兵力,滿打滿算也湊不齊二萬人。
吳爭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可想不通問題出在哪。
丹陽近在咫尺,吳爭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寧波府的異狀了。
……。
吳爭之所以選擇向丹陽突圍,是因為丹陽有外籍火槍兵、還有當日在丹徒之戰後倖存下來的火槍新兵。
當時吳爭心痛火槍新兵的傷亡,執意在丹徒之戰後,將一千多火槍兵調往丹陽後方修整,同時讓外籍兵對他們進行訓練。
而這個當時無心的部署,今日算是解了吳爭一時之危。
望著已經輪廓可見的丹陽城牆,吳爭籲出一口悶氣。
這事太過蹊蹺了,朝中有奸細已經是鐵定的事實,這不奇怪,在吳爭意料之中。
應天府被清廷統治了兩年多時間,沒有奸細那才叫怪事呢。
可奸細出在朝廷高層,那就令人意外了。
要知道,慶泰朝如今手握重權的朝臣,那可都是從紹興府輾轉千里過來的。
這也是吳爭從不懷疑他們會被清廷收買的原因。
哪怕是政見不同,時有嫌隙,吳爭都沒有往那面去揣度他們對大明朝的忠誠。
吳爭此時的心裡,已經在反省,這次的佈局很有可能會失敗,以丹徒吸引清軍主力,以水師登陸江北,對儀真發起二度突擊,這原本是一著妙棋。
丹徒兵力不少,合吳爭之前留下的二千多人,加上夏完淳三四千殘部,還有十幾門火炮,要說防禦一萬清軍強攻,應該不會是難事。
而清軍攻擊一旦受挫,江北清軍必定增援。
因為渡江發起進攻容易,可要渡江撤退,那就難了,一旦撤退,必被守軍咬住,真到了那時,怕清軍十人之中有七八人得漂在江面上餵魚蝦。
就算吳三桂識破這著,狠下心斷臂求存,怕是洪承疇也不會答應。
再退一步講,如果江北清軍真狠心不增援,能滅掉這支江心島的清軍,那也是戰略上的勝利,如此明軍就不能面對江心島清軍的威脅了,也就是說,清廷喪失了南下的最好跳板,可以真正實現兩軍隔江對峙的局勢。
還有重要的一點中,在此戰勝利之時,俘虜千把個韃子,與洪承疇交換儀真明軍殘部,這想來也不成問題。
吳爭的算盤打得很響,可實際上,正如常言所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吳爭沒有考慮到三點,一是朝中有重臣是清廷奸細,洩露了慶泰朝的談判底線不說,還將自己圈入了陷阱中,差點被清軍騎兵擒獲,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第二點,吳爭沒有預料到江北清軍會孤注一擲,同時發起對鎮江、丹徒兩地的全力一擊,也就是說,敵人是引來了,可引來的是敵人傾囊而出,這可不是憑鎮江、丹徒守軍可以承受的,何況鎮江守軍還被陳子龍抽調了幾千人,在這一點上,吳爭屬於決策判斷失誤。
第三點,也是讓吳爭最為憂心、最後悔的一點,那就是興國公王之仁水師突擊儀真的那一萬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