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應第被殺,雖說與吳爭沒有太大的關係,是朝廷的詔令,可起因卻是得罪了吳爭。
所以,右側一列數十文臣,兔死狐悲、唇亡齒寒之下,都斂頜垂目,幾於吳爭沒有任何交流。
錢肅樂也是文臣,自然不能標新立異。
而左側武臣之列,除了熊汝霖、孫嘉績二人,和四、五個兵部郎中,也只有廖仲平及其麾下二、三將領了。
也就是說,從朝堂上文武官員的數量,影響力已經分出了高下。
那邊數十人,而這邊僅十餘人。
“諸公,昨夜之事,想必都已經聽聞。靖海候與吏部尚書錢大人因爭論國事,引起寨中兩部人馬誤會,戶部尚書董應第卻串連十餘官員藉機生事,不僅假傳本宮諭令,還派人刺殺靖海候。幸好靖海候麾下千戶忠勇,為靖海候擋下弩矢,才未被董賊得逞。之後,靖海候當場誅殺亂臣,擒獲董賊,由本宮與朝中諸公公審,罪證確鑿,遂將其當場處決,以正視聽!”
諸般大員,昨夜就已經親歷,自然斂頜垂目不發一聲,堂內還有些官位稍低的官員,只是風聞,此時聽到監國做結案陳詞,不免竊竊私語了起來。
此時朱媺娖輕輕一咳,待堂內官員收聲,繼續道:“本宮與幾位重臣商議之後,已有決議。鑑於我朝南都已經光復,朝廷將不日北遷。請諸位退朝之後,早做周全準備。”
待朱媺娖將諸事說完,吳爭向右側跨出一步,躬身道:“稟殿下,一早寨外清軍派人傳書,催促臣儘快離開山寨,臣以為此時是良機,多鐸奉命急於南下,臣可以藉此拖延,逼迫多鐸睜一眼閉一眼,放朝廷隨臣北上渡江。”
這話令所有人一喜,他們都知道,想北遷是一回事,遷不遷得了是另一回事。
而更多的人,都認為吳爭必然不樂意朝廷北遷,至少是心懷怨言的。
這很正常,只要朝廷困在平崗山寨,那從杭州府到應天府數州之地,幾乎是吳爭一人說了算。
換成任何人都一樣,沒人樂意將一尊菩薩搬出來,天天供在頭頂,礙自己的事。
這在情理之中。
所以,群臣只希望吳爭不加阻攔就已經滿意了。
可現在,吳爭居然主動提出,朝廷隨他北上的動議,這確實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特別是昨夜一幕發生之後,幾乎每個人都認為吳爭已經奪權的苗頭。
錢肅樂的表情非常意外,他轉頭盯著吳爭,覺得自己都快認不得吳爭了。
朱媺娖微笑起來,如同鮮花綻放,讓滿朝官員眼睛一亮。
她上位有些時日了,可群臣還未見過監國的笑容。
許多場合之中,朱媺娖的微笑總是那麼高冷,誰都明白這是種禮儀性的微笑。
可現在,這笑容極具感染力,是會心的、舒暢的笑意。
“靖海候有心了,如果諸公沒有異議,就按靖海候所說去辦。”
錢肅樂開口問道:“靖海候有多大把握,多鐸能同意此事?”
吳爭答道:“他只能答應!”
錢肅樂聞聽為之一愕,而堂中官員竊竊私語聲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