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以海急道:“那……公主呢?”
朱媺娖平靜地說道:“大明將士正在前方浴血奮戰,本宮身為監國,自然走不得。”
“你……你瘋了!”朱以海口不擇言地急吼道。
朱媺娖身邊鄭叔喝斥道,“請魯王殿下自重!”
朱以海一愕,急忙解釋道:“本王沒有冒犯公主的意思,只是……只是公主留不得啊!”
紹興府很明顯已經守不住了,朱媺娖留下,必然會落在清軍手裡。
這後果……朱以海清楚得很。
朱媺娖悽然一笑,她看了看自己的斷臂,“本宮早該兩年前就死了,能多活這兩年,已是上天恩賜。能在紹興府,為社稷、為天下盡一份力,也算是替我朱家償還天下百姓了。魯王放心,本宮絕不會活著落入清軍之手。”
朱媺娖的話已露死志,這讓朱以海心神震動。
這次與前次不同,前次吳爭部在杭州、王之仁部滯留海上,回援紹興府也就一日的時間。
那時朱媺娖留下,雖然危險,但還不是絕境。
可這次不一樣,吳爭、王之仁兩部皆在北邊,就算立即回援也可能來不及,何況二部還在繼續北進。
也就是說,除非上天護佑,出現奇蹟,否則紹興府的淪陷,已成定局。
此時只有撤退,撤往杭州,以錢塘江為屏障抵擋韃子,以爭取時間,待吳爭、王之仁兩部北伐完成回援。
可問題了,怎麼撤?
驛亭、豐惠已經戰至膠著,下令全軍退卻,恐怕立時這會崩潰。
唯有帶著重臣、官員悄悄離開,才能如願。
但這樣,兩地抗敵的明軍就成了朝廷棄子。
朱媺娖是不願意這麼做,而朱以海現在是沒有權力這麼做。
如今朱媺娖身為監國,欲留下堅守,這確實讓朱以海心裡有所震動。
朱以海是真的怕,怕死,他實在很鬱悶,自己只是想活著,難道這也是一種罪過嗎?
他沮喪地離開,自覺已經無顏面對這個比自己還小兩輩的侄孫女,朱以海終究沒有開口再勸。
在這一刻,朱以海有種想要暴走的衝動。
看著朱以海離開,一直面色木然的鄭叔,“撲通”跪在朱媺娖面前。
泣聲道:“殿下,臨安伯所慮,也是為了大明江山社稷,您可不能因此而萌死志啊。聽老奴一句勸吧,移駕杭州府,以圖來日。”
朱媺娖的臉“噌”地潮紅起來,她厲聲道:“滿口胡唚!本宮為得何嘗不是江山社稷?”
鄭叔不敢回答,只是“嗵嗵”地對著朱媺娖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