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又將另一少年推上前來,“這是當日義軍首領季從孝的幼弟季從廉,隨他兄長配得一手劇毒之藥,也能為大將軍效力。”
那少年季從廉向吳爭單膝跪下,拱手道:“我願追隨大將軍殺盡常州建虜。”
吳爭一愣,看著季從廉眼中一抹堅定的神色,點頭道:“不僅僅是常州建虜,還有這天下建虜,皆須掃清。”
季從廉抿嘴改口道:“我願追隨大將軍殺盡天下建虜。”
“好!”吳爭讚道。
在江陰百姓的幫助下,將大缸火藥置於板車上,大軍再次開拔。
吳爭向對面江陰百姓拱手長揖,大聲道:“不獨為禮讓之邑,江陰實稱忠獻之邦,長江砥柱,允足表峙東南也。北伐有成之日,吳爭當返此地,為江陰城十萬忠魂樹碑立傳。”
在吳爭看來,揚州十日是史可法帶領大明正規軍打的,這是一個政權面對另一個政權的鬥爭,雖然也很了不起,但也是份內之事。
嘉定三屠,吳爭叔叔與數百勇士戰至最後一刻,以身殉國,雖說悲壯,也是份內中事。
但江陰城就不同,這是一個小縣城裡的普通百姓自發的抗爭,在一個已經退休的典史閻應元的指揮下,抱定必死的決心,與二十多萬清軍作戰,以一座小小孤城,竟堅持了八十一天。
全城九萬多百姓最後僅存五十三人。
這些人才是漢民族,真正的脊樑!!!
江陰抗清所取得的成就,確實是個個例,不具可複製性。
首先是江陰人的血性,其次是主將的才能。
如果不是閻應無、陳明遇、馮厚敦等人的指揮能力、人格魅力和號召力,換個人統帥,就不可能有此成就。
這倒不是貶低其它各地明人的能力,只是江陰城中所發生的一切,是由無數先決條件綜合在一起,有其客觀性,當然也有必然。
譬如江陰城抗清之前,是已經降了清的,這不是說江陰百姓也曾走錯路,畢竟只是普通百姓,難以力挽狂瀾,救大明江山於將傾。
所以,在清廷頒佈剃髮令之後,由民間鄉紳、諸生引導反抗,才將整個城的百姓帶動,這一點勿容質疑。
有句話說得好,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任何時候,一個或者幾個卓越的領導人,足以改寫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