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事情已經水落石出,兩個死者的死因已經真相大白,但是這對於葉凡來說,還是不夠。
不對,不是不夠,而是根本沒感覺。
張娟將自己的兒子殺了,按照她的說法,是因為覺得自己的兒子不懂事,然後礙事了,所以情急之下拿著擀麵杖砸死了他,砸死了這個有良心的病秧子。
張娟這一下,將三個家庭砸下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若是他們真的肯放餘曦月離開,以她的性格,說不定這個病秧子會得到救治,可能會治好他的病,餘曦月的大好年華也不會在這個地方煙消雲散。
作為罪魁禍首之一的張娟,只要她不是傻子,她完全可以用過失殺人這樣的措辭來逃避法律的制裁。
而至於收買人口的罪責,雖然會判刑,但是卻很難去定義,葉凡也不知道那對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父母,懂不懂得將罪名往死人的頭上推,然而即便是真的罪名承擔下來,他們也只會判處有期徒刑。
其實在買賣人口這一方面,罪責還是很重的,情節輕的,判處五到十年,情節嚴重的則是十年以上的無期徒刑,或者是死刑。
但是這種責任有時候卻很難去定責,而且對於受害人來說,這樣的懲罰根本沒有公平可言。
一戶人家的小孩子被拐走了,對於這戶人家來說簡直是一場災難,是一場無法想象的災難,他們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簡單的有期徒刑對於受害者的家庭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
葉凡之前看見過一篇報道,一名十八歲就被拐到了河北被丈夫家裡看押,並且還虐待生下了孩子的可憐女人,當了小學村子裡的唯一一名教師。
此後這件事情在官方的報道之下,被冠以《最美鄉村女教師》的名號大肆宣傳,甚至還以此為主題,拍攝了一部“可歌可泣感動人心”的電影。
全社會一起消費她的無私,她的善良,她的偉大,她的奉獻,卻一起當睜眼瞎對其原本遭遇,以及對那個村子還有數十個被拐來的女人熟視無睹。
一個膿瘡被擠出來,卻被社會各界一起用手指蘸著吃,同時高喊著:“好好吃哦。”
真是一個諷刺。
此時餘曦月這個可憐的女孩,還躺在靈堂裡面,父母在身旁嚎啕大哭悲痛欲絕,她卻連消費的價值都沒有了,她已經死了,像是花朵一般凋零。
人們常說上天不給機會,但是對於這個女孩來說,上天給予了她機會,她有自己的良好家庭,她有自己血液,她有自己的童年也有本該屬於自己的未來。
是人,是這個山村,將她的一切全部都徹底的斬斷。
葉凡有時候非常的不理解,好生生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卻又一個個的爭著想要去做鬼。
或許對於這個女孩來說,最幸運的一件事情,或許就是自己被四個傻子所凌辱之前,就被人在昏迷的狀態下勒死了,她走的很迷茫,但是應該不會有太大的痛苦。
葉凡沒有道德潔癖,不會去認為所謂的清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但若是說在那個環境之下,這個可憐的女孩被摧殘的時候到底能活多久,再看看村長他們,還能夠在人死後扛著屍體去退錢的行為,就可以看出來了。
這種死亡的方式,或許相當於是一種解脫。
葉凡緩緩的活動了一下脖子,他可以聽見自己的身體骨節內傳出的脆響,而他那雙赤紅色的眼眸,此時也是開始越發的妖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