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裡有了點亮了蠟燭,隔壁驛站的吵鬧聲根本讓他們無法繼續睡下去,有人想要衝出客棧去提醒一兩句,卻被客棧門口那兩把明晃晃的彎刀給逼了回來。
隔壁,有人在殺人。
朝陽推雲催雨霽,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雨,讓京城變成了一座水城,高低不平的街道上坑坑窪窪的都是水坑,走在樹下極有可能會被甩得一聲雨水,屋簷滴滴答答的聲音就從未停止過,經過家丁一早的忙活,被枯草堵塞的排水通道已經疏通,杜依依屋子裡那窗戶的栓子也被修理好了,寧致遠大早就去上了朝,青瀾今日上午又不知道去了誰家拜訪,杜依依惦念著陸湘雪的病讓徐媽媽去沈府看了一趟,自己則是乘著轎子出了門。
一夜的大雨讓許多街道上都有了積水,五城兵馬司的人正在疏通著被堵塞的溝渠等通道,一夜狂風驟雨推翻了不少樹木,街道上一片狼藉。
斬馬街只有少數的商戶開了門,杜依依看了一遍幾家鋪子,除了賣綢緞的那間鋪子被雨水打溼了幾匹布之外到沒有多大的損失,匡小鳳的書店就慘了,因他不是住在書店中,昨夜大雨滴漏,將他不少的書都已經打溼,牆壁上的字畫更有不少已經報廢。
看完了鋪子,她開始去了莊田,昨夜雷雨兇猛,遠遠看去,低窪一點的田地都已經積滿了水,道路上也有從側邊水田裡溢位來的水,莊主們已經組織著佃戶進行排水,排出的水向著那條河流匯集,濁黃的河水湍急奔騰著流向他方。
除了小些地勢低窪的田的莊稼因為浸泡了一天一夜受了影響,其他的田都沒有多少的損失,杜依依順帶去看了一下佃戶的村落,那裡才是被這場雷雨損害得最嚴重的地方。
因為佃戶是住在山腳下,當日山體滑坡就有三家佃戶的房屋被壓倒掩埋,傷了兩人死了一人,而佃戶居住的房屋破舊簡陋,根本無法經受住這樣的暴雨,有兩家的屋子已經在雨水沖刷中倒塌,其他的根本就無法住人。
杜依依讓莊主們安排佃戶的家眷到莊田中暫時居住,讓莊田的人帶著佃戶清理滑坡的泥沙黃土,對於房屋倒塌的那幾家,她也讓莊主為他們搭建房屋,所花費的錢則由睿王府給予補償,死去的那一人杜依依當場給予了五兩銀子的補助作為棺材本。
杜依依如此仁德之舉讓佃戶無不是感恩戴德,這些銀子對睿王府對她來說只不過是小數目,但對於窮困潦倒的佃戶們來說卻是傾家蕩產都不可能拿得出來的錢,忙完了這些事情已經是午後。
寧致遠中午沒有回來,按著從肅州到京城的行程與昨天那場大雨來看,饒肅抵達京城的時間應該是在明日,今日早朝除了確定了左軍都督府與前軍都督府的都指揮使之外,原本一直屬於沈客管轄的前軍都督府皇上暫時交給了寧朝戈掌管,為了安撫沈客,應該說是為了安撫五軍都督府裡那些熱血易暴I動計程車兵,皇上將此次是在滿朝文武面前彈劾沈客的兵部尚書徐澤森的罰處了一年的俸祿,並讓書如海帶著金銀珠寶的賞賜去往了沈府,提升陸湘雪為一品命婦。
皇上雖削弱了沈客的實力,但對沈客也總算有些安撫,其餘人就算有意見也無法與皇上唇槍舌劍的要個說法。
當選左軍都督府都指揮使的信同侯成為了諸人矚目的人,就他們所知的信同侯向來是個閒散的主,這次皇上將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他,大多的人都只想到了一種可能,就是皇上要用信同侯做一回傀儡,看似是信同侯執掌左軍都督府,實則是為將來寧朝戈統領五軍都督府打基礎。
而被任命為前軍都督府都指揮使的趙靜之,更是這一次五軍都督府波瀾起伏大變動下最讓人看好的新生力量,這個皇上的未來女婿在肅州監軍有功,其父又被陸以安舉薦為內閣首輔,若皇上真任命趙其東為內閣首輔,那這趙家可就真成了京城絕無僅有的權政大家了。
趙家有如此權勢,齊昭儀當然是最高興的,寧蕭不得皇上喜愛,日後有這麼一個強勢的夫家,嫁出去之後肯定也不會受什麼委屈,一高興之下,齊昭儀就答應了寧蕭的軟磨硬泡,數月來第一次帶著她出了宮到了睿王府。
齊昭儀母族不顯,因寧蕭的喜愛惹是生非在五嬪之中比之那些沒有子嗣的還要低調一些,在皇上為寧蕭定下了趙家這門婚事之後,她更是除了每日到皇后的宮中請安之外就呆在自己的住處教導寧蕭,寧蕭性情急躁人又魯莽,趙家官宦世家最重門風,她如此用心,也只是想讓寧蕭日後出嫁能夠在趙家做一個好兒媳,自大公主去世後性情大變的寧蕭在宮中悶聲不響乖順的學了數月才慢慢的在齊昭儀的關懷下變得活潑了一些,睿王府經歷了寧宜紫月等大事,近日總是見到青瀾在皇后宮中出沒的她在聽著齊昭儀說了睿王府現在的狀況之後,便就想著到睿王府來走走。
寧蕭見到青瀾第一眼就對青瀾十分不喜,除了是因為青瀾這個她厭惡的二夫人小妾的身份,更多的是寧蕭的直覺,她愛憎分明,直覺最準,第一眼看著喜歡的人日後都能與之相處不錯,比如杜依依,比如楊懷瑾,但第一眼不喜歡的人,她無論如何都是喜歡不起來的,青瀾現在雖已經是皇上冊封的秀安縣主,但寧蕭每次一看到這個人,都是立即轉身眼不見為淨。
她長在後宮,見到了各式各樣的愛情,最慣見的就是男子三妻四妾喜新厭舊只聞新人笑不聽舊人哭,大公主與楊義是她唯一見過對愛情至真不渝的,但最後卻都命喪黃泉,也定下來婚約有數月的她與趙靜之有過數次的通訊,雖說對於趙靜之她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排斥心理還是接受了這樁婚約,可對於未來的婚事,她依舊是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