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得是她送給寧致遠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的禮物。
與名家字帖並列之下的字帖就像是美男子之之中的醜男,她實在是想不通他怎會將其並列。
書案上還有幾本看了未放回原位的書冊,清風不識字,煩亂黃書卷,將散亂的書頁捋順,翻到那被鎮紙壓著的一頁,她只看到了一首手抄的詩詞。
數聲鶗鴂,又報芳菲歇。惜春更選殘紅折,雨輕風色暴,梅子青時節。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莫把么弦撥,怨極弦能說。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夜
之後那一句,卻是隻寫了一個夜字。
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望書案頭燭臺,紅燭泣淚已幹,餘留紅蠟無數溢滿翡翠蓮花燭臺。
書房一直有下人整理,今日下人大多告假探親,居然連這也忘了?
她嘆了嘆,將散亂在書案上的書冊整理壘在了一起,這才發現,在這些書的底下,還壓著一張宣紙。
不用細看,宣紙上畫著的那個女子她也認得,心中慌亂的是她將書冊蓋在了上頭,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抬頭,便能看到那一排字帖,自己的那一張,居然,就在目光正前方。
眉黛微蹙,紅唇緊抿,她搖了搖頭,儘量的甩開了腦子裡浮現的那些想法。
那深邃的眼眸,蒼白俊朗的面孔。
那溫熱的鼻息,溫柔的話語。
浴室裡他的怒喝,風雪中蕭瑟的身影。
提及顏行祿時他高高挑起的眉角,說起沈客時他深深的無奈。
除夕夜他的輕言細語,龍燈之中他的窘迫羞澀。
她承認,昨夜,她確實有剎那的動心,難道?
他已經喜歡上了自己?還是這也不過是他處心積慮下的把戲?
不可能,不可能,一心只是為了江山為了真相的他,怎會對自己這個一開始就被設定為棋子的人動心?在他眼裡自己只不過是栓住沈客的一根線,只不過是他達成目的的踏腳石,他怎會對自己動心?
那幅字帖……她將頭擱在椅背上,低垂眼皮看著。
從窗外而來的瑟瑟寒風,將她從懵懂中驚醒。
寧致遠,你果然是一個會玩弄人心的人!
不過,也已經沒關係了,自己已經是他的妻子,愛與不愛,有感情沒感情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