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叫他們皇兄皇帝,他們叫他皇兄,他是肅王,卻已經不配讓他們稱他為肅王。
杜依依平和的看著眼前仰頭飲酒的人,感受著那道從寧王方向傳來的不善目光,頭頂金釵流蘇隨風搖曳,薄如羽翼的金片折射著溫和的陽光,分外耀目。
“三皇兄,一路順風!”
想著自己以前對杜依依的計算,想著自己當初對杜依依的不屑輕蔑,寧承幼嘴角露出了苦笑,點了點頭。
“三哥,往後得空我會時常去看望你的!”寧蕭今日很文靜,從大公主之死到寧承幼的離京,她在不是以前的寧蕭,這個慾望的漩渦,她亦然自身難保。
“寧蕭,你已經定下了婚約,以後要收斂性子,相夫教子!三皇兄就在這裡給你道一句恭喜了!”
苦笑最後轉化成了會心一笑,然後消失無蹤。
寧蕭羞澀一笑,看了一眼寧致遠,低下了頭。
“寧宜,別忘了我與你說的話!”
寧蕭身側,寧宜會心點頭,目光懇切。
所有人的目光霎時匯聚在兩人身上,有訝異,有疑惑,有了然。
自此,這場送行,就要歸於結束了。
寧承幼朝著諸人一拜,隨後國師上前與諸人道別,兩人上了一輛華貴馬車,在兩隊身著銀色盔甲的禁軍隊的護送下緩緩駛出了這道方正城門。
紅幡招展,馬蹄疾疾,浩浩蕩蕩的隊伍,走在不再泥濘的官道上,走向入蛇逶迤的官道那頭,藍天白雲的盡頭。
寧王對寧朝戈寧致遠頗有意見,寧承幼一走,他便也就離去了,寧宜望了一眼寧致遠,安靜的離去,寧蕭也不想在宮外逗留,也就隨同一起走了,寧致遠與寧朝戈到底不是一路人,便也就各自散了。
先後而來,先後離散。
他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寧承幼沒說他與寧宜說的話是什麼,寧宜也沒說他與她說的話是什麼,寧致遠疑惑,杜依依去在那道直接的目光中知道了會是什麼。
寧王雖與皇上親近,但終究只是藩王手中只有幷州衛所管轄權在朝中並未有黨羽,寧承幼怎會想依靠著他去東山再起,而且今日看寧承幼的感覺,與之往日後不同,雖還是那個人,眼神卻已經沒了往日的咄咄鋒芒,她聽說,在三司會審上,寧承幼由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在肅王府的這幾日,他起初給原先支援他的人送過信,但在得不到回應之後就再沒了動作,並非心死,並非不爭,他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那麼,他與寧宜這個郡主說的話,便也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他不反抗,只是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但恨猶在。
昨日寧蕭與自己說的話還回響在耳。
“寧王何時離京?”藩王奉旨離京又無旨返回於規矩不合,寧王終究是不能久留的。
“父皇沒說,別人也就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