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朝天子
新婚兩月後的第一次同房而居,兩人都是在胡思亂想轉輾反側中度過,雞鳴一起晨鐘一響,睡在屋子一頭的寧致遠就在紅錦等人的服侍下起了床開始洗漱,雖說肅王之事暫時擱置,但在寧王與鎮國將軍寧昌安抵達京城前他還是有許多的事情要去完成,新年的氣息已經開始隨之白雪漸漸融化消退,京城百姓大多結束了一年之中難得的閒散日子重新開始挑起了生計的擔子忙碌奔波,鐵匠又開始不知疲倦的敲打,小販又開始穿街走巷,農戶又開始在挑選開春就要播種的種子,就是煙柳巷裡的青樓楚館裡的裡的俏姑娘也開始掛牌接客,冷清了幾日的長街又恢復了當初的熙熙攘攘,飯館酒館的老闆在新年之際早是賺得盆滿缽滿,文武大臣依舊是盡興的享受著這無憂無慮安心享樂的時光。
一年之計在於春,所有人都從讓人疲乏的冬季走出開始提早做準備進入春季,很多從江南而來的商客帶來了那裡的貨物,第一時間佔領了京城的市場,現在京城還可見白雪,江南卻已經是芳草幽幽,但是在京城以西的地方,現在卻是風雪寒霜,狂風驟起便就是飛沙走石,大雪一落便就是寸步難行。
這裡,乃是大賀邊境最西的地方,肅州。
比之涇城的百業蕭條,肅州卻可是說得上是一片荒蕪,縱然黃沙之中房屋簇簇,這裡依舊難掩寂寥的荒蕪。
一對對的鐵騎在肅州的主道上巡視而過,因為今年的冬日格外寒冷也因為肅州之外吐蕃兵馬不安分的緣故,少數還居住在此的百姓都是蜷縮在家中,生著炭火或者燒著秋日之時砍下的柴火取暖,陣陣青煙從各家屋頂升起,被風一吹,就消失在了空中,吐蕃兵馬有異動的訊息早已經在除夕之前送往了京城,若是要等到朝廷有令那也得等到初七之後,在這段時間內,肅州的兵馬日夜不間斷巡邏,為的就是防範吐蕃兵馬會突然的偷襲。
吐蕃前往京城朝貢的使臣隊伍早已經離開了肅州趕往了下一地點,肅州最高將領王北象的府上,這幾日多了幾個人。
這些人他從不認得,但他認得他們手裡的牌子,作為皇上最忠實的擁戴者,他對這股屬於皇上直轄的勢力有著先天的親近感,可惜這些人似乎對他卻沒有這個感覺,但這並不影響他的親近感,因為這些人一來便就帶來了幾個他一直想要知道的訊息,分擔著他的憂慮。
吐蕃現在的兵力分佈圖,還有吐蕃中央一些重要大臣對現在的大賀的看法。當然他們來此最重要的,就是抓捕已經深入荒漠的楊義等叛軍。
伏虎軍變對大賀影響深遠,對軍方來說更一直是陰霾遮頂,雖說現在乃是太平盛世,但必須還脫離不了弱肉強食的定律,若是大賀沒有幾支熊虎之軍,怎能壓制得住世世代代都居住在環境惡劣之地的驍勇吐蕃人?
王北象參軍多年,雖說建功並不多,但好在兢兢業業之下並無過錯,他在鎮守肅州已經有了六年的時間,這段時間大賀與吐蕃一直相安無事,他也算是不辱皇命,可吐蕃在與聖祖一戰慘敗後,如今休養生息已經有了百年的時間,而肅州兵馬因無戰事壓力多是懶散,若是一旦與吐蕃正面遭遇絲一時之間也討不到什麼好處,二十歲參軍到現在他已經年有四十了,雖沒沒有沈客那般耀目的戰功但也從來沒人能挑的出他的毛病,除了半月前的那一場突來的災難,為此他遭受都察院御史彈劾,險些就要丟了肅州三軍統領的位置,他急需要一次建功立業刷洗這次冤屈的機會,所以在察覺到那幾股勢力蠢蠢欲動的時候,他立即就上奏了朝廷。
只要朝廷撥派兵馬前來,讓他一舉掃蕩了吐蕃,那麼他也就能遠離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楊義等人現如今已經不見了蹤影,還請王將軍代表大賀向吐蕃施壓,讓他們將楊義等人抓捕交送給大賀!”
在來到王府的這些人中的領頭乃是長相白淨十分像書生的男子,但這也只是像,當初王北象在見到了他舉手投足間只靠著一根銀針就將他那件皇上賞賜他視若珍寶的琺琅彩花瓶打碎的時候,他早已不敢懷疑這些人的能力,能以一己之力穿梭在吐蕃境內打探到這些連肅州最精良的偵探兵都打探不到的訊息,這些人的力量他絕對不能忽視。
“我已經讓使者將敕書送往吐蕃了,在楊義等人一逃往荒漠之時我就已經讓吐蕃的三軍配合我軍展開了搜捕,但未能發現楊義等人的蹤跡,他們一隊人馬足有五十人,卻不知為何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深入荒漠不見了蹤影!”
張北象高坐在虎皮是鋪墊的樟木椅子上,手側還有幾位親衛兵手握佩劍筆直站立,在他的左手下側的座位上,便就坐著這些從京城而來的錦衣衛,這些人來到肅州已經有了好一段時間了,並不單單是為了楊義而來,因為在伏虎軍變之前他們之中就已經有人出現了,那個領頭者,顴骨突出身形消瘦,看似儒雅手無縛雞之力,但一跟銀針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他乃是錦衣衛第十八號,官至從四品的錦衣衛鎮撫使,雖說這是朝廷授予的榮譽,但知道的人卻是屈指可數,他們只會在與進行任務的人接頭之後報出自己的身份,拿出那一塊沒個錦衣衛都有的牌子。
這個人,自稱劉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