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說得是,沈將軍這樣的英雄良將,自聖祖之後就無再有了,比之這等俗物,沈將軍才是珍貴的人才啊!”往日忠心依附皇后的這些命婦一個個都是隨聲附和了起來,一個個將沈客吹捧到了天上去。
“沈夫人莫須客氣,若是沈將軍為我大賀出生入死我大賀卻連一株千年人參都捨不得,那還不得讓人笑話?沈夫人現在也有了身孕,也是需要滋補調養的,來日等本宮得了空閒,一定會親自前府上去探望!”
“那……湘雪就代夫君謝過皇后娘娘賞賜了!”
皇后與其一黨的命婦你唱我和,常妃雖笑容依然淡定從容,眼神卻愈發的凌厲了起來,終於,她接在了陸湘雪的話後,掐斷了她的話頭。
“沈夫人,上次本宮讓人送去府上的雲南冬蟲夏草吃著可有效果?冬日受傷,最是怕感染傷風的,沈將軍乃是我大賀難得的將才,可須得好好調養才是。”
常妃這一句話透露出來的訊息,讓正是得意的皇后臉色一沉,沈客雖說與睿王結親,但眾所周知與之睿王卻並未有多說私底下的來往,就算不能拉攏,為了自己兒子將來的前程,善交也是有必要的,皇后這才送了千年人參,常妃就說她早送去了冬蟲夏草,而且陸湘雪還欣然接受了,皇后與向來就不合,為了自己的兒子更是花招用盡,在皇上冊立了太子之後,常妃在宮中更是氣焰囂張全不把她這個皇后放在眼裡,現在這一句話壓著在她之後說了出來,無疑就像是狠狠的甩了她一個耳光,讓她心緒難平。
“多謝常妃娘娘掛心,已經磨粉下藥了,夫君吃過之後,咳嗽就少了些。”陸湘雪也明白這兩位巴結沈客的意思,現在皇后與常妃都在示好,她偏向於誰都不是的。
“那便就好,那便就好。”
常妃笑靨盈盈,語聲柔柔,既軟又暖,像是要溜進入的心縫裡。
柳姑姑捧著一個寬扁的紅匣子而來,走到了皇后身後,皇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與柳姑姑揮了揮手,示意她將東西交給了陸湘雪身後的婢女。
“今日實在不便久留,還請皇后與幾位娘娘恕罪,湘雪告辭了!”陸湘雪說了挑眼看了一眼杜依依。
杜依依知道陸湘雪這是想替自己解圍,當時也就不做細想,起身道:“啟稟皇后娘娘,依依突然覺得不適,想先行告退!”
“看,定然是想趁著機會去看望沈將軍了,都說你們兄妹情深,這話不假,不假啊!居然沈將軍傷勢未愈,那本宮也就不留你們了,還請沈夫人帶幾句話給沈將軍,朝戈年少有無帶兵經驗,還希望沈將軍有空得閒的時候多教導教導,也可讓他能為國出力!”
“晁王殿下乃是皇上任命的左軍都指揮僉事使,可見皇上器重,雖無帶兵的經驗,以晁王殿下的聰明才學,定然是青出於藍了,湘雪告退!”
“依依告退!”
兩姑嫂的離去,讓這亭子頓然是鴉雀無聲了片刻,等得有人帶了頭起了聲音,皇后卻是意興闌珊的揮了揮手,讓她們繼續樂著自己回了寢宮,皇后一走,擁護皇后的那幫人也就走了,常妃被她那些人吹捧得飄飄然,咀嚼著方才陸湘雪的那番話,又覺得心頭煩躁,聽了片刻也就走了。
一場戲在各人的配合迎合之下,雖算不得開開心心散場,但最少這齣好戲卻是給各人心頭都留下了一道陰影。
沈客,這個曾被睿王拉攏過去的天子信臣,現在依舊還是被爭相討好的角色,這個年輕的將軍,每一步都是由大大小小的戰功墊著走過來的,他到底,還要走向什麼樣的高度?在吐蕃有作亂跡象的時候,皇上一言就指明瞭帶傷的沈客,根本就沒有去看一眼坐在席上的樊東籬熊懷遠等人,若不是有陸以安國師勸說,皇上又怎會選定了肅王?
沈客在天子心中的分量,已經超出了她們的想象。
她們根本就不會想到,這一年過去,迎接著新春到來的,不是一個蓬勃的季節,而是又一段寒冷的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