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客身側,寧致遠陸湘雪均是半低著頭,沉默著吃著碟子裡的餃子不發一言,這成雙成對的好運氣緣分,再次將他們心頭的那根刺橫了過來。
本來好好的氣氛,就是在這一刻開始變得冷清了下來,雖然陸夫人席間也講了幾個笑話極力挽回氣氛,也沒能讓寧致遠陸湘雪釋然。
這一頓餃子,歡喜開席,冷清而散。沈客吃了一半,就被趕來的周廷普叫走了,席間一言不發的寧致遠吃了轎子喝過了茶之後也帶著杜依依離了陸府,收拾好了碗筷,陸夫人就將陸湘雪叫到了屋子裡,兩母女一談就是一個下午,陸以安吃了飯之後也離了家,去了顏府。
沈客吃到的是一百個裡頭只有兩個的其中一個的銅錢餃子,而杜依依吃到的是另一個,這似乎預示著冥冥天註定的緣分,就是她自己也怔忡不已心亂如麻,她鬼使神差的將這銅錢收到了自己的懷裡,心頭不知怎地,還有幾分雀躍歡喜,百里無二的緣分,她與沈客!
車廂裡的氣氛依舊冷清,寧致遠在車廂裡能離杜依依最遠的地方,臉色變幻陰晴不定,沒一個男人會不在意自己的妻子對自己的不忠,縱然只是心,他早知道杜依依對沈客的感情,也一直用一個丈夫所能做到最大度的態度容忍著,可真是觸到他心裡這根刺,對他而言簡直就像是吃了狗屎一般的難受。
一直到回到睿王府,兩人都是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緘默沉寂。
才一下馬車,一名婢女就焦急的小跑了過來,這婢女杜依依也見過一次,是青瀾的貼身婢女,青瀾進府之後向來是低調行事從不乖張僭越,現在這婢女慌慌張張的模樣,不用想肯定也是有事了。
婢女雖慌張還不忘禮數,福身行禮才惶恐的道:“見過殿下王妃,殿下,夫人突然昏倒了!”
“昏倒?可有請大夫?”寧致遠倒也不焦急,不過腳步還是加快了一些。
“常大夫去看過了,說是感染了風寒高燒所致!”婢女恭謹的隨在後頭。
“感染風寒,你們這些做奴才的怎麼照顧的?”寧致遠眉目肅然,語氣中隱有嚴厲。
“殿下,奴才知罪,夫人這兩日都是在屋子裡看書並無異樣,奴才才會大意沒發現夫人發燒的。”婢女惶恐的將頭壓得更低了一些,低垂的目光盯著前頭那一雙繡著蝴蝶的粉紅鞋面,嘴唇蠕動了兩下,卻沒有出聲。
“夫人現在醒了沒?”
“已經醒過來了!不過高燒還未退有些恍惚痴迷!”
跨過二門進入後院,寧致遠直直的帶著人就往青瀾的院子裡去,青瀾好歹也曾是幫助過自己的人,對寧致遠本就沒有感情的杜依依自然不會有醋味,現在青瀾昏倒,她這個做王妃的總是應該去看看。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青瀾的院子,之前徐媽媽香草躥騰著她來看看也只是從這外頭繞了過去,青瀾既然是識趣的人,她也不能不講緣由的撒潑擾亂青瀾的寧靜,反正後院這麼大,各佔一方就是了!而且更讓她對此不置一詞的是——青瀾是寧致遠的人。
當初自己逃離睿王府,這個青瀾是寧致遠帶來的,這等機密的事情,除了是寧致遠能控制住的人,他怎會讓青瀾知曉?既然是寧致遠的人,她再如何也是無濟於事的!
青瀾的院子不大,這屋子裡也就只有常媽媽與一個婢女服侍著,比之杜依依那院子裡的一堆人,這院子簡直沒一點活氣,據徐媽媽說,這是因為青瀾喜靜,當然這也是因為她的身份,徐媽媽常在後院遊蕩,但極少見到青瀾,也是一個不愛見人的主。不過這高燒都沒人發覺,到真是一件怪事!
這院子乃是用青瀾的名字掛的名,有四五間屋子,最大的兩間,便就是這院子的主人所居住的,院子走廊裡常媽媽正蹲在一旁看著爐子裡的火,一股子藥羶味從爐子上的罐子裡頭冒出。
臺階之前有著不少的冰渣子,原是這屋簷掛的冰,怕掉下來殺人,都被婢女用棍子敲下來了,臺階上還鋪著一塊紅毯子,可防腳滑,可見這院子裡的下人對這位主子的服侍也是十分周到的,怎麼就會病了呢?
看得寧致遠闊步而來,常媽媽立即放下了蒲扇上前行禮,屋子裡頭的常流聽得聲音也走了出來。
“常流,怎樣了?”寧致遠兩步踏過臺階到了走廊下。
常流眉心微低,略帶愁容與寧致遠擠了擠眼道:“你進來看看吧!”
寧致遠雙眸微抬,邁步走進了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