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殿下,一路順風!”
沈客抱拳,陸湘雪福身,寧致遠拱手之後,一旁手握著掛著鞭炮竿子的下人立即點燃了鞭炮。
“新娘起轎!”
喜婆已經站到了花轎側,徐媽媽與香草站在了花轎兩側,其他四名侍女則是隨在了花轎後頭。
隨著鞭炮響起喜婆一聲高呼,寧致遠翻身上馬,牽馬的馬伕開始拉著馬前行!
在花轎剛剛起來時,李媽媽端著一盆清水,傾倒在了沈府門前。
嫁出去的女人就是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這花轎出去了,杜依依就再不是沈家的人,而是堂堂在上的睿王妃!
杜依依久坐不慣轎子,更何況這八臺花轎比之自己以往坐的要寬敞許多,四下再無人,她一把掀開了紅蓋頭,貪婪的吸著花轎兩側簾子吹進來的新鮮空氣,大紅的喜服,大紅的蓋頭,大紅的花轎。
今日,是她出閣的日子。
花轎的搖晃使得她那顆忐忑的心更是揪成了一團,沈府到睿王府,不過是兩條街的距離!可這對她來說,卻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踏出了沈府,這條路就沒有了歸途!
若是嫁給一個平民百姓,或許她此刻的心倒是要安寧一些,可偏偏她要嫁的卻是這樣一個野心勃勃的人!就此屈服嗎?難道她就要在這個世界被人驅使被人當做棋子利用?她人生的意義,難道就只是促成睿王與沈客之間的聯手?可這對她來說有何益處?
寧致遠的感情非她所求!沈客的飛黃騰達更非她所求!她要的,不過是平安喜樂!
也許,自己逃了一次,還可以再逃一次!
若是再逃不脫,自己,就真的認命了!
昨夜的轉輾反側,她的腦子裡就有了這樣的打算,皇上現在正是重用沈客之時,絕不會因自己的逃脫而對沈客大加責罰,頂多,是要了自己的性命,可若是做不了江河裡的魚,她這條性命又有何可貴!
拿著自己的性命再賭一次!就算是失敗了!自己也是心甘情願,有恨卻不會有悔,可若是不試,自己這一生,就真的是要活在悔恨之中了!
血性,不止是男人才有的,更何況對一個女人來說婚姻是一輩子一生的事情。
花轎一路,走向睿王府,可花轎裡頭的她,卻在想著如何離開。
從花轎到拜堂眾目睽睽是無法離開的,唯一的可能,是等到入洞房之後,到時新郎寧致遠是肯定要陪酒的,自己獨守新房,趁著大家鬆懈之時離去一定不會有人發現!
天闊任鳥飛,海寬任魚遊,這樣的生日,才是她前世今生都在奢望著的!
雖無法看看見外頭的情景,但從四周那激烈的呼聲與鑼鼓聲就可猜想得到今日的盛況,她曾聽徐媽媽說過沈客大婚之時的舉城歡慶,想來與今日也是差不多的!
兩條街的距離,短得比杜依依想象得要短得多,只不過是一會兒,她就聽到了喜婆那一聲‘落轎’,緊接著,就是花轎落地時那一下子的顛蕩,等她才定住了心神,那震天的鞭炮聲又是響了起來。
在睿王府前圍觀的百姓比之沿途兩道的百姓要多了許多也要熱切了許多,原因,就是此時協同著母儀天下的皇后還有三位妃子站在睿王府前的那位九五之尊,雖在京城,聖顏也是難得一見的,更何況今日還可以見到後宮裡簪金戴銀閉月羞花的那些貴人!在寧致遠率領著迎親隊伍出發不久,皇上的龍輦就到了睿王府外,睿王的母親蘇妃早已過世,今日的高堂,自然就非皇上皇后莫屬,寧致遠走後,杜先生就準備著在前門迎客,皇上來了之後,他就退到了大堂,才幾個平日干事得力的下人在前門看著。
趁著無人之機,他將寧致遠那一番話一字不落的稟告給了皇上,皇上並未有龍顏大怒,只是幽幽哎哎的嘆了三聲!今日是大喜之日,就算他不顧著寧致遠的顏面,也要顧著自己的,畢竟這婚事是他下旨賜的,而寧致遠那番話的堅決,他也明白此事已經沒有了迴旋的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