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楊兄。”張景看著楊長風搔首弄耳的模樣,笑得倍加開懷。
“喝吧喝吧。”眾人均是朗聲大笑附和。
“喝就喝。”楊長風焦躁的哎了一聲,拿起了酒杯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在侍女手中奪過酒壺滿滿斟了一杯酒把酒杯放到了托盤的卡槽中。
“楊柳縈橋綠,玫瑰拂地紅。”酒杯最後停在了最後一位男子面前,男子信口拈來一句詩,俯身拿起了托盤交給了身後的侍女:“沈夫人是京城有名的才女,這第二轉的龍頭,就由你來出題吧。”
陸湘雪淺笑頷首,朱唇輕啟:“那麼,就以這水為題吧,我先來,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依依,我們是後加入的,為了以示公正,我就將酒杯推給你,你接好了。”
陸湘雪出題其實並不是隨意,在此之前她就怕杜依依對不上教了她幾句關於水的詩句,但杜依依既然不打算讓自己成為菜市場的大白菜,就不會在這些人面前為出風頭,在陸湘雪遞過來酒杯之時,她扭頭朝著眾人道:“我自小隨哥哥在軍中生活,哪裡會吟詩作對,不過這酒水,倒是可以喝上三四斤,為了以示公正,今日我就飲酒一杯。”說罷,舉杯仰頭,也不用衣袖遮擋,一飲而盡。
陸湘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眾人也被杜依依這一豪邁的舉動嚇了一跳。
“依依性情直爽,諸位不要見怪,既然是玩行酒令,願賭服輸,舍妹與內人也不能例外。”沈客在陸湘雪乾脆接過托盤之時就已經大略猜到了她的打算,現在看杜依依這模樣,他也猜到了杜依依心頭的想法,女子,三從四德溫婉端莊那才是這些名流公子才子的所愛,杜依依今日,是刻意的想讓讓自己打消了為她擇婿的念頭啊!
“沈將軍治兵有方軍令如山一律同視,我等實是敬佩,敬佩!”又沈客出聲化解尷尬,眾人也是聰明的將話題轉到了沈客的身上。
如此,正中了杜依依下懷,但陸湘雪的下懷,卻是想讓今日杜依依大出風頭讓這些恃才傲物的才子名流折服,杜依依方才與她相處還好好的言聽計從,一到人前就變了樣,這讓她怎能不氣。
“夫君……”她一邊揮手致意侍女替杜依依放下了托盤一邊與沈客說道:“依依這是看打斷了你們心有愧疚,才自罰一杯。
“將軍,門外四殿下來了。”沈客正欲說話,一名士兵卻是一路跑了過來。
皇上為了以示自己對沈客的看重,特許他可將自己軍中的親兵帶回沈府做護衛,沈客也不推脫,在軍中挑選了五百人帶回了府中,對此京城百姓也是知曉的,這五百親兵看上去是為沈府來看家護院的,但實則已經被沈客收於門下成為了私兵。
一個大將軍,軍功等身,可是極易被冠之以擁兵自重的名頭的,皇上的特許也是有意試探,沈客直率挑選,但也只選了五百親兵,其中還有皇上特指的幾人,沈府又未養有護衛,比之京城裡那些家有千名護衛的高門大戶根本算不得什麼,這麼一來沈府的防衛就鬆了,沈客大方的將自己的一舉一動展示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自然就可解了皇上的擔憂。
有了昨夜之事,杜依依本以為寧致遠是不會來了的,他的出現,可確實出乎了她的意料。看沈客的神情,倒是一點也不覺得詫異,難不成他們兩人另有再議此事?
“諸位先坐坐,沈某去迎接四殿下大駕,失陪了。”沈客與眾人抱拳致歉,迅速的隨著士兵消失在了九曲楊柳岸。
四皇子是皇親貴胄,但在這些日日與皇親國戚打交道的人眼裡卻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今日來的這些人裡,大多又是擇了自己心中明君依附的,不談及朝政,到還可以齊聚一堂談笑作樂,若是提及,也只會針尖對麥芒的爭論不休,沈客之前之所以對為杜依依擇婿一事這麼自信,也就是算到了這些人依附的那幾位皇子的所需,只需迎娶杜依依就可以拉攏一位手握兵權的大將軍,怎麼算都是一門值當的買賣,他們必然會讓自己手下的這些人來爭取這個機會。
可昨夜杜依依才告訴她,若是她要嫁,就要四位皇子的媒人齊齊臨門。這麼一來,就直接斷了這些人的機會。杜依依是沈客寵愛的妹妹,若是要娶,側室沈客斷然是不願的,但一杜依依一片狼藉的聲名,娶之為正室又會為自己的前途抹上一層灰,一方勢力與光明的前程,他們的取捨自然明確。換句話來說,杜依依現在就是一隻落了毛的鳳凰,在孔雀群裡呆呆還沒事,要想躋身鳳凰群,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那四皇子大駕光臨沈府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這一點就是沈客也不清楚。
陸湘雪沒放過這個為杜依依引見貴人的好機會,在沈客離去之後,她就拉著杜依依從頭到尾的走了一遍,都是為了自己身後靠山的利益而來的人,杜依依也不放在心上,只有走到顏行祿身前的時候,她才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先前她一直只看到了那雙眼睛,倒是忽略了其他就這麼站在顏行祿身前抬頭觀看,這個角度可看到他剛毅的輪廓、那一張突出臉頰的嘴唇和高高的鼻樑,從這個角度看去,杜依依依舊還是覺得他有一雙好看撼人心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