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香香跪在佛堂外的青石板地上有七八個時辰了,太陽從升起,到毒辣辣烤得人發暈,再到威力漸弱,現在已經陰慘慘的黑,冷風颳著郝香香的臉,陪伴著她。
她知道,她的親奶奶,郝氏家族最最尊貴的太夫人,此刻就在那點著燈的佛堂裡,禮拜,而聞公子就在裡面陪著奶奶。可是奶奶就是不發話讓她進去。
奶奶讓聞公子告訴過了她一句話:
“家主,不是你想當就能當的!“
說完那句話,聞公子轉身走了,進了佛堂。
郝香香眼巴巴地看著聞公子長身玉立,青衫飄飄,消失在佛堂門口。而她,只能跪在長滿青苔的青石板上,陰冷潮溼,受罰的滋味還挺不好受。
銀杏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臉上帶著訕笑,說道:“三小姐,我也不知道你怎麼把太夫人氣成了這樣,到底是為什麼呀?”
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嗎?郝香香再傻,也沒傻到和一個侍女洩露這樣天大的機密。哼,我是我們郝氏家族的繼承人,你一個小小的侍女,路上撿來的丫頭,也來和我叫板?你以為我傻嗎?我是因為不願意當家主,才忤逆了奶奶。這樣的家族大事,豈是你一個小侍女該打聽的?
見郝香香傻乎乎地說不出話,銀杏譏諷道:“三小姐,你可不是一般的有才,就連聞公子也被你連累,昨天你突然從這裡跑了,害得聞公子只好追著你跟出去,那個著急忙慌,那個緊張,聞公子可是天底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嘿嘿,你一個鄉下長大的孩子,怎麼這麼有面子?”
銀杏著實心疼聞公子,見不得有人敢這樣折騰聞公子。
郝香香聽了這話,更加氣憤了,神馬?你敢說我是一個鄉下長大的孩子?
郝香香正要反擊,剛要開口,腦子裡才想到:自己確實理屈詞窮,是啊,我難道不是鄉下長大的孩子嗎?我難道不確實是折騰了聞公子一天一夜嗎?我還把他騙到了一個捕獸的陷阱裡!我還讓師傅費都頭揍他!
銀杏說得對啊!
我難道是死狗,扶不上牆的嗎?太夫人看得起我,請我上座,還讓聞公子扶持我,我卻要逃,我腦子進水了?我真是作死啊!
不過,細品起來,還是有些不對勁,這個銀杏不對勁。
經過這幾天的折騰,郝香香現在突然有了思考力,她腦筋一轉,心想:銀杏是太夫人的侍女,她心疼太夫人,這個,我能明白,可是奇怪的是,她幹嘛那麼替聞公子著急,這不正常啊!聞公子是你什麼人啊。
想到這裡,郝香香想起了銀杏對聞公子的曖昧態度,還好意思嬌滴滴地說什麼:“公子,你不記得我了?”可真讓人肉麻,雞皮疙瘩掉一地,都能炒一盤了。不知羞恥。平日子見銀杏在太夫人面前,行事大方,進退有度,透著高貴,可是比我這個正經三小姐不知道高貴多少倍,沒想到到了聞公子面前,都這樣諂媚?可見都是裝的,會裝!
郝香香被銀杏擠兌,卻無法反擊,一個人思量很久。郝香香沒來由地吃銀杏的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已經悄悄發生變化了,少女心萌動。
銀杏見郝香香實在太傻,張著嘴,啥也說不出,被噎得只有瞪眼的份兒,得意地走了。她還要去太夫人面前去伺候著,替太夫人重新上一炷香,最關鍵的,還要給聞公子重新上一杯好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