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也趕緊把我的庚帖拿出來,雙方交換後,這樁婚事就算正式締約了。
後來我爸媽按照丁九公的囑咐,把女方庚帖燒成灰,混合了茶葉、大米、香灰塞進縫製的小香包裡,每天別在我身上貼身攜帶,充當附身符。
果然打那以後,我一直無病無災,平平安安長到十歲。
民間有個說法,命犯“童子關”的孩子,十歲是一道坎。
那會兒我正讀小學五年級,特別調皮搗蛋,路上遇見貓狗總要過去踢上一腳,雞窩裡新下的雞蛋都得給它搖散黃,十足的“熊孩子”。
就因為我淘氣,屯子裡的大人都不讓自家孩子跟我一塊兒玩,週末我閒得無聊,趁著爸媽下地幹活,獨自一個人跑到離屯子不遠的水庫旁釣魚。
這天太陽很大,我枯坐了小半天,終於釣到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就在我收竿起魚的時候,鯽魚蹦脫了魚鉤,掉在岸邊的浮草上。
好不容易得來的勞動成果可不能讓它輕易跑掉,我一扔魚竿,躡手躡腳蹲到水邊,伸手去夠浮草上的鯽魚。
眼瞅著就要把鯽魚重新抓到手裡,這時浮草邊突然冒出一串氣泡,我瞪大眼睛往水裡一看,差點沒嚇尿褲子!
只見淺綠色的水面下,一張人臉正直勾勾望著我,這張臉腫胖蒼白,像是泡囊的死豬肉,滿頭雜亂的長髮正隨著水波飄蕩起伏!
我當即尖叫一聲,趕緊往岸上退縮,誰知道慌亂之下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反而“噗通”跌進了水裡!
其實那時候我已經通了一點水性,落水後立馬憋氣踩水,拼命把腦袋往水面上拱去。
可我剛從水面露頭還沒來得及換氣,腿上和腰上突然一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我整個人就重新被拖進了水裡!
我拼命掙扎,扭頭瞥見剛才看到的浮腫怪人一手抓住我的腳踝,一手摟住我的腰部,露出詭異的笑容,拖著我朝黑黢黢的水底沉去。
極度的驚恐蔓延全身,我忍不住想要大聲尖叫,可剛一張嘴,河水就猛烈地灌進喉嚨裡,擠出來胸腔裡僅有的一絲氣息。
窒息感很快讓我腦袋昏沉,手腳也無力揮舞,迷迷糊糊隨著“怪人”水底墜落下去。
就在這時,別在我衣服上的小香包突然抖動起來,一道紅光乍現,水裡突然冒出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
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臂,抽出腰間流星錘狀的東西,用力砸在怪人頭頂。
怪人五官扭曲,立馬撒開我在水裡翻滾,最後身軀像紙片似的裂成無數碎塊,消融不見。
姑娘把我拖上岸,我躺在岸邊吐了好幾口水,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程屹,荒山僻野的,你一個人來水庫瞎溜達啥?”小姑娘甩了甩頭上的水珠,居高臨下瞪著我:“你知不知道,這水庫淹死不少人,這些落水鬼天天盼著能找個冤大頭當替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