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韻姝還是鬆了一口氣,心想,不論如何,只要人還活著就好。
隨即,她又扒住小廝的手臂低聲問:“那小將軍的腿傷嚴重嗎?應該很快就能好起來吧?”
小廝面露難色,撓著頭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據說少爺這些時日意志消沉,脾氣暴躁,完全變了個人似的,想來情況並不樂觀。”
“這樣嗎……”林韻姝的心又提了起來。
“姑娘,你這麼關心我家少爺的事?你跟少爺認識嗎?”小廝衝她投去狐疑的目光。
林韻姝笑了笑,眼神有點飄忽。
“我,算是小將軍的朋友吧。”
“哦。”小廝點點頭,“既如此,你何不直接去府裡看看少爺?跟他說說話,也順便勸勸他?”
“我可以進去?”林韻姝喜出望外,若能親眼去見杜宏澤一面,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小廝笑道:“姑娘請隨我來。”
兩人隨即進了大門,小廝將林韻姝安頓在前廳,之後便去後院向杜宏澤通報,不出一炷香的工夫便返回,然而卻是帶著一臉的囧色回來的。
“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啊,少爺說暫不見客,不論是誰來也不見,你還是過段時間再來吧。”
連會客也拒絕了,看來杜宏澤確實受到了不小的打擊,林韻姝愈發擔憂起來,但眼下不好繼續賴在人家府上,只好先行離去。
出來時,夕陽已經西斜,林韻姝看了眼燦黃的天邊,做了一個決定。
她回客棧結了房錢,又回到杜府附近,找了一家客店重新入住,之後她覺得還不夠,只要沒親眼看見杜宏澤目前的狀況,她的心就無法安定,可是杜宏澤不願意見客,上門拜訪是沒用了。
正當苦惱的時候,林韻姝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表姐鳳輕狂,表姐向來鬼主意多,要是她在的話,肯定有辦法幫她的。
可惜她現在不在京城,據說她留在勻州辦事,還要一段時間才會返京,也不知在忙些什麼?
林韻姝望著夜空嘆了一口氣,望著樓下的紫荊花發呆,倏地視線一挪,落在花樹後方長滿了青苔的牆壁,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翻牆。
這招也是從鳳表姐那處學來的,昔日跟著她曾爬過好幾次牆,經驗算是豐富了,她想趁夜翻牆進杜府去看看杜宏澤,神不知鬼不覺地去,再悄然離開,只看他兩眼就走,肯定不成問題。
然而事實卻證明,她高估了自己能力,當被護院發現,並扭送到柴房關起來時,她才意識到,原來要像表姐那樣全身而退,光會翻牆還不夠,得有能在人家府裡來去自如的身手。
休養了半個多月,杜宏澤的腿依然沒有好轉的跡象,這讓他焦急而惱火,尤其是太醫們束手無策的樣子,令他灰心喪氣,一想到自己這輩子可能就要困在輪椅上,無法再上陣殺敵,他便連死的心都有了。
那天小廝說,有一位姓林的姑娘上門,杜宏澤本來想見她一面,可看到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又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就他現如今這個鬼樣子,還能奢求什麼?
由於心情抑鬱,這兩日,杜宏澤的脾氣越來越差了,平常不是一言不發,就是大吼大叫,下人們怕得緊,誰也不敢近身,有時連勸他用膳喝藥,都戰戰兢兢。
清晨,天還沒大亮,杜宏澤就醒了,望著床帳發了半天呆後,覺得屋裡實在太悶了,便喚來小廝服侍穿衣,然後坐著輪椅來到院子裡舞劍。
他雖然走不了了,對武藝卻還相當執著,每天都必然起來晨練,拿著跟了自己十幾年的佩劍在院子裡耍,直到體力耗盡才罷休。
今日也不例外。
出了一身汗之後,杜宏澤把劍放下,回屋沐浴更衣,洗漱完畢後又回到院中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