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軍一直在前面奔逃,眼看著西夷軍要趕上了,盡數作鳥獸散,全跑到山道兩旁的山丘上,各自找地方於黑夜中隱去身形。
看似混亂,其實自有一套章法。
只可惜後追上來的西夷兵並未發現,他們只是揮舞著刀劍,一味向前狂奔,氣勢洶洶,殺氣凜然,端的是勇猛無比,然而再勇猛的一支軍隊,一旦跳進敵軍的埋伏圈,都將潰不成軍。
又追了很長一段路,朦朧月色下,西夷軍卻發現,前方已徹底沒了燕軍的蹤影,路越走越窄了,兩旁的山卻越來越高,四周除了呼呼的風聲之外,再無任何聲響,靜得出奇。
慕北拓生平謹慎多疑,在用兵上也是一樣,之前先是讓西夷兵敗的噩耗嚇得不輕,之後又讓喜悅衝昏了頭腦,這才沒有多想,此刻勒馬停在山道間,望著蒼茫的夜色,他終於察覺出不對。
難道燕軍是佯裝逃跑,故意將西夷軍引到此處來的?
不論如何,不能繼續前行了,得儘快按原路撤退才行!
等等!這是什麼氣味?
慕北拓摘下蒙在臉上的頭巾,吸吸鼻子聞了聞,不由大驚失色。
“是桐油!停止前進!傳令下去,停止前進!三軍立刻掉轉頭,按原路撤退!”
這道命令下得太快,將士們壓根沒反應過來,正當納悶的時候,山道兩旁突然呼聲大起,黑夜裡亂箭如雨,自山頭飛來,西夷軍慌亂逃竄,可山道太狹窄,又無樹木可遮擋,壓根避無可避。
緊接著,火光亮起,帶著火球的箭雨撲來,射在西夷士兵身上,戰馬身上以及地面,而地面早已澆了桐油,甫一觸火便嗞的一下燒起,火舌隨風揚起,往四周蔓延,越燃越旺,整條山道就變成了火海煉獄。
西夷軍被燕軍截斷後路與前路,困在這裡,再也跑不出去,這片山野裡四處是慘叫聲,比鬼哭和狼嚎還可怖。
一場火燒了幾個時辰,從深夜到清晨,直到太陽高高爬上山頭,風聲止息才停止。
幾千人幾乎全都葬身在這火海之中,剩下的也只是勉強撐著一口氣,慕北拓站在成堆的屍體中間,灰頭土臉地跌坐在地上,陷入絕望。
他輸了,他還是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燕軍圍在山道兩旁,並沒有下來趕盡殺絕的意思,只是冷眼看著這些苟延殘喘的西夷兵,想起那些被他們屠戮的無辜百姓,心中猶覺得不夠解氣。
明媚的日光下,一道嬌小的紫色身影走了出來,她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下方的慘狀,眸中閃過一絲不忍,目光遊移著,不一會兒便在慕北拓身上定住。
慕北拓正好抬頭望來,視線與之對上的一瞬間,驚愕與憤恨交織,咬著牙站了起來。
“鳳輕狂?怎麼是你?你沒死?”
“讓三王爺失望了,我還活得好好的,不僅如此,我這次還打敗了你呢,怎麼樣,你現在該心服口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