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眾議當日,蔣天霸發現有一個人不見了,在人堆裡尋了一圈,也沒瞧見慕北拓的身影。
不過,他並未過多去在意,因為對他來說,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就在西夷軍營緊鑼密鼓地在為攻關做著準備的同時,蔣天霸也在準備著自己的事。
當天夜裡,他趁三軍都安歇後,拿來紙筆寫下“二十三日起,北涼道”字樣。
其實進軍營這些年,他在成三的耳濡目染下,也學了些簡單易記的,並非完完全全的文盲,字跡歪歪扭扭的,很是難看,但對於他一個從未寫過幾個字的粗人來說,這水平已是難得了。
他把紙條卷好,放進巴掌長短的竹筒,然後出了營帳。
此時除了巡營隊之外,大多數將士都已睡下,四下並無人,只是他出來時,剛好有一隊人巡邏經過,待他們走遠了,他這才來到營帳後方,屈起食指放到嘴邊,仰天吹了一聲口哨。
很快有一隻雪白的鴿子疾飛而來,“撲哧撲哧”揮著翅膀,落在蔣天霸抬起的手臂上。
他將竹筒綁到鴿子的腳上,順了順它的毛,低聲道:“小傢伙,這次就全靠你了。”
隨後,鴿子便撲閃著翅膀撲進了夜空,蔣天霸佇立在原地凝望了片刻,轉身回到帳內。
然而,就在他睡下後不久,帳在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名士兵闖了進來。
蔣天霸驚起,瞪眼怒聲道:“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擅闖本將的營帳?還不給我滾出去!”
為首的是一名副將,他冷笑了一聲,面對如同老虎一般兇狠的將軍毫無懼色,挺直腰板道:“我等是奉了大王的旨意前來抓捕你的,少在我們面前逞威風,有什麼話到了大王面前再說不遲!來人,帶走!”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蔣天霸沒來得及穿上外衣,就被幾個士兵不由分說拖出了營帳,直奔西夷王的軍帳。
到了帳內,立刻被重重地扔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蔣天霸身上還有些傷不曾好利索,被一路拉扯著過來,又這麼一扔,少不得要觸發傷口,不由地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掙扎了好半天才艱難地從地上爬起,抬頭時,額上已滿是冷汗。
帳內只有西夷王和烏雲王和另外一個威信高的將領在,西夷王坐在上首,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大王勞師動眾,深夜將在下綁來,不知所為何事?”
西夷王動了動嘴角,陰冷一笑,緩慢地說道:“本王要將你斬了!”
蔣天霸大驚失色,急道:“不知在下做錯了什麼事?大王竟要下殺手?”
“哼!什麼事?”未等西夷王說話,烏雲王便先衝了過來,惡狠狠地瞪著他,“你乾的好事,你會不知道?”
對上他殺氣騰騰的氣勢,蔣天霸嚇得往後縮了一下,咬牙道:“我,我確實不知。”
“看看!”接著,烏雲王便從身後計程車兵手裡接過一樣東西,扔到蔣天霸面前,“這是你放出去的不是?”
蔣天霸低下頭去,只見地上躺著一隻被利箭貫穿整個身軀、通體被血染紅的鴿子,腳上的竹筒還在,卻是空的,登時虎軀一震,臉色鉅變,盯著慘死的鴿子怔然半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二十三日起,北涼道。”西夷王緩緩開口,“你這是要通知大燕皇帝派兵在北涼道上伏擊我軍吧?”
“是。”
寢帳內安靜了一陣,西夷王緩緩站起身,朝蔣天霸走了過來,俯身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幽幽道:“蔣天霸,本王先是救你性命,後又派人悉心照料你,給你養傷,還封你做將軍,待你也算不薄了吧?”
“大王待我恩重如山。”蔣天霸仰頭與對方直視,淡定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