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父皇,兒臣沒有袒護她的意思,假如事情查清楚,證明母后當真是被她所殺,兒臣願將她千刀萬剮,以洩心頭之恨。”慕連城沉聲說著,目光深邃如海。
“但兒臣確實覺得事出蹊蹺,有待調查,不想枉殺了無辜,請父皇將這個案子交給兒臣全權調查,給兒臣幾天時間,兒臣一定將母后的死查個水落石出!”
慕尊猶豫著,右手放在膝蓋上,緊握成拳,忽然間又鬆開。
“朕只給你七天的時間,倘若七天之後,你查不出真相來……”
慕連城躬身道:“那麼兒臣願任憑父皇處罰!”
聞言,鳳輕狂心下大為觸動,忍不住轉頭去看慕連城,卻見他雙目紅腫,牙關緊咬,配上蒼白麵容上的幾處瘀傷,顯得格外憔悴,令鳳輕狂的心莫名一疼。
眼下他該是何等悲苦,卻還要為她費心,她真是慚愧到無地自容了。
慕連城知道鳳輕狂在注視著自己,但他沒有看過去,只冷漠道:“父皇,先把鳳輕狂關入天牢吧,該給母后置辦後事了。”
“帶下去吧!”慕尊擺擺手,隨即悲嘆一聲,起身走向床榻,“你們也都先下去,朕要再與皇后好好說會兒話。”
所有人很快撤出寢殿,慕尊坐到床邊,執起皇后已涼的手,方才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皇后,朕總以為自己會走在你前面,到了陰曹地府,朕便可以像以前一樣,護著你照應你,可萬沒想到,你突然之間就這麼走了,一句話也沒給朕留下。”
慕尊和皇后是少年夫妻,十六七歲成婚,雖然後來慕尊另有不少女人,但他的心始終只在皇后身上,皇后大度,從不因後宮的那些妃嬪而爭風吃醋,幾十年待他如初。
他們夫妻先後育有兩子,大皇子在五歲那年病亡,皇后傷心欲絕,大病一場,差點隨兒子而去,之後身子就更差了。
但為了給皇家一個繼承人,皇后又再生了一個兒子,那就是慕連城,慕尊也是在慕連城出生之後,才准許其他妃嬪生子,因為他只會立皇后的孩子為太子。
隨著歲月的流逝,慕尊和皇后各忙各的,每個月只見寥寥數面,在外人眼裡他們是貌合神離的夫妻,但慕尊自己知道,皇后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誰也無法取代的。
看著躺在床上,已經不能給予絲毫回應的皇后,慕尊悲從中來,一下子老了許多。
“你先去那裡等著朕,待處理好這裡的一切,將這個江山妥善地交給太子,朕就去找你,下輩子,朕還與你還是夫妻……”
鳳輕狂早已被禁衛帶走,送往天牢了。
殿外,慕連城和慕紫顏驀然地站著,周圍宮人們低聲嗚咽,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悲傷。
“二哥,你說鳳輕狂真的是殺害母后的兇手嗎?”慕紫顏嘶啞著聲音問道。
慕連城轉頭看向她,見她瘦弱的身子顫抖得厲害,遂伸手攬住她的肩,說:“我會去調查的,你不要操心了。”
慕紫顏點點頭,靠在兄長懷裡,又哭出聲來。
抬頭望著眼前硃紅的殿門,慕連城墨色的瞳孔縮起,殺氣盡顯。
被扔進天牢之後,鳳輕狂坐在牆角發呆,腦海裡總不斷浮現出皇后的音容笑貌,自己與她雖然只接觸過兩次,可兩次她都像個母親一樣相待,她是自己來到這個時空以後,碰到的為數不多的好人。
從皇宮到天牢,鳳輕狂覺得就像做了場夢一樣,待在天牢好幾個時辰都緩不過勁兒來,直到聞見周遭的陰溼臭味,她的神經才像是猛然被打通,開始思考問題。
這麼好的一個人,究竟什麼人跟她有深仇大恨,能對她下如此毒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