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歸將撿來的樹枝堆在一起,廢了一番功夫,倒騰了許久才將火點了起來。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才看的真真切切,方才他是聞到了血腥味的,但是卻沒想到她會傷的這樣重。
眼前的少女臉色白的嚇人,臉上唇邊手掌到處是殷紅的血,大抵是穿著暗紅色的衣服,身上的傷並看不出,但是露出來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有些傷口,但大多都結了痂。唯獨手上有一處血順著傷口還在不停的往外流,那一抹紅靜靜的從半空落下,落在地上綻放出朵朵紅蓮。
欽歸抿了抿唇,眼裡倒映著竄動的火苗。他先將沈一溼了大半的外衣脫了下來,放在火堆旁邊炙烤。
“你說,我要是再早來一點,你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他看著少女蒼白的臉,伸出手摸了摸,喃喃道。
他其實是怪她的,但更怪他自己......怪她不愛惜自己,怪他沒有及時趕到她身邊。
他重新撕了一塊乾淨些的裡衣,輕輕的抓起沈一的手,解開了她之前匆匆包住的傷口。
“嘶。”沈一的眉頭皺了起來,大抵在睡夢裡也感覺到了疼。
“知道疼了以後就不會做這些傻事了。”欽歸嘴上雖是不留情,手上的動作卻輕柔了不少。
當真以為她同董子顧的那些事情,他真的不曉得嘛?那馬.......他不過是想順著她罷了,她卻為了別人甘願做到這般,當真是同他關係這樣好嗎......
但是,無論如何,既然他們敢動她,也就沒有必要留著了......
火“呲呲”的燒著,殷紅的火苗不斷地向上“噌噌”的冒著,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一會兒小一會兒大。一陣風吹來,火小了許多,紅紅的小火苗向旁邊偏移著。
大約是冷了些,沈一的身子蜷起了些,欽歸本不欲管她,誰叫她這般不聽話。
但看著她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終究還是心軟了,嘆了口氣將沈一半抱在懷裡。
算了,看在她這次這樣悽慘的份上,他就原諒她了,不與她生氣了。
天漸漸破曉,大地朦朦朧朧的,如同籠罩著銀灰色的輕紗。這時,萬籟懼寂,突然有了一聲鳥叫,劃破了這寂靜。
沈一是被鳥叫吵醒的,醒來的時候還窩在欽歸懷裡,鼻尖上縈繞著他特有的清冷的味道。她怔楞住了,是他啊。她兩眼注視這欽歸,別的不說,這幅皮囊是真的好看啊,她以前也喜歡這般伸出手隔空摹著他的樣子。眉,眼,鼻,嘴......
一整夜欽歸都守著沈一,天矇矇亮的時候才靠了一會,睡得極淺,察覺到自己懷裡的人動了,眉毛輕輕皺了皺。
沈一看著欽歸快要醒了,慌忙重新閉上眼,裝作還沒醒的樣子。
欽歸伸出手貼了貼沈一的額頭,懸著的心也落了一半,還好,燒退了。
天亮了啊,欽歸狹長的眼眸暗流湧動,盯著懷裡的人,她應該是不想見他的吧。
輕輕嘆了一聲,將沈一從懷裡放下來靠在石壁上,細心的替她蓋上已經烘乾的衣服。燒退了,再過一會也該醒了。她真的只有睡著的時候才會這樣乖,欽歸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當頭上的溫熱的觸感消逝,沈一才悄悄的睜開了眼,他漸漸走遠了,嘚嘚的馬蹄聲早已混入蕭索的秋風中,而他的背影也慢慢失去輪廓,化作一粒模糊的暗紅色,慢慢融入枯黃的秋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