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打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妖族大軍見好就收,而魔族則傷亡慘重。
望著底下掛了彩的幾個魔頭,魔子摁著突突直跳的額角,氣的七竅生煙。明知道這禍事是自己招來的,卻依舊忍不住拿這些下屬撒氣,“一個個的沒事兒都挺牛氣的,怎麼,一個偷襲就把你們殺成這副慘樣了?”
這話明擺著打他們臉,奈何事實如此,都覺得栽面兒,誰也沒吱聲。一個個頭垂的老低,恨不能扎進地縫裡。
“我魔族的臉面都被你們丟沒了!”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那憋在胸口的一口惡氣總算是出了一半了。
再說妖族,那幾位獸王大勝而歸,妖皇為他們擺了慶功宴。然而,失了幾個夥伴,喜憂參半,他們也沒什麼心情慶賀一番了。倒是妖皇,喝了個酩酊大醉,幾乎是被人架進的寢宮。這赤焰一看機會來了,再次溜出了妖族。
那邊,參加完人家喜宴,蓬萊諸人踏上了回返蓬萊之路,只剩下了相思、孟獲和風青雲。用秋子墨的話來說:丫頭,你離開親人已久,多陪他們些時日吧。
忘川卻是不放心,自然得留下幾個人來護著相思。首選當然是孟獲,主要是那吞天獸戰力一流。那風青雲又是殷家兄妹的遠親,自然也就跟著留了下來。
沒了長輩的束縛,整個大雍殷破天最大,這幾位也就無所顧忌起來,一下朝喝酒、猜拳好一番熱鬧。
美酒佳餚,三兩好友,嬌妻在側,親人在旁,這讓殷破天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曾經的曾經,皇宮裡也是這樣熱鬧的。斯人已去,往事隨風,這傷感才冒出頭,就被風青雲催促他划拳的聲音給轟跑了。“陛下,您再不出手,這罰可得領了!”
“陛什麼下?這裡只有七哥!”
“衝這聲七哥,幹一個!”孟獲舉杯,另兩個跟著響應,酒一下肚,人人一臉歡喜。
他們對面,兩個小女子也沒閒著。
“相思,你欺負我,我怎麼總輸啊!”祝紅玉喝的微醺,換上了婦人的打扮,越發顯得嬌美動人。眼看自己又輸了,她一陣嘆氣,不依的拿起酒杯去灌相思。
自己嫂子送到唇邊的酒不喝也得喝啊,相思一口飲下,看的祝紅玉滿意不已,伸出大拇指來褒揚她,“不愧是一國公主,有氣勢。”越發覺得自己這小姑子可愛起來。
相思送了她一個大白眼兒,自顧自給她們又滿了一杯,“七嫂,我可是六藝不通,從小被父皇寵的無法無天,慣會吃喝玩兒樂的小公主。你跟我划拳、賭酒,你能贏才怪!”
祝紅玉無語,跟這小姑子一比,自己的童年簡直是苦不堪言。除了沒完沒了的劍術、毒功,就是數不清的六藝師傅、上不完的課。
她拿起酒杯自罰了一杯,“算我輸了,不比了……”面對不可戰勝的對手,祝紅玉認慫。這要是換作以前,她就是喝死也會死撐到底的,可出於愛屋及烏,她認可了相思。對於她認可的人,面子那就是鞋底子,隨便踩。明明只有一個相思,她眼裡出現的卻是好幾個。
“五魁首,六六六……”這孟獲修煉在行,划拳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輸家,這宴席才開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喝了七八杯了,一張臉紅撲撲的,人也有些搖搖欲墜起來。“哎呀,怎麼又是我?”他不滿的嘟囔著,接過風青雲遞過來的酒,一口悶了,頭一暈直接倒在了酒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精緻的酒杯落在地毯上,滾了兩個圈兒,到了裴公公腳邊,他老人家笑著撿起酒杯,望著一桌子人胡鬧,滿眼的慈愛。
“我說你今兒怎麼不勸陛下別喝酒?”鄭克風湊過去,胳膊肘拄了拄這位碎嘴的公公。
“難得陛下高興!”裴公公白了鄭克風一眼,越瞧越覺得這大老粗真是沒眼力見兒。就這人,也好歹在皇宮裡混這麼長時間了,真是越活越回去嘍!
“咱倆來!”殷破天的目光投向風青雲,風青雲求之不得,舉杯與殷破天碰了一杯,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力量,心下已經有了計較,“赤焰,你果然還不死心!也好,本神倒要看看你怎麼哄回美人?”
上好的梨花白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入口辛辣,再一品滿口的梨花香,一股甘甜活躍在味蕾,殷破天從沒覺得酒這麼好喝過。“有朋有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來,划拳!”
兩位相視一笑,輸家由孟獲換成了殷破天。一杯一杯接連兩壺酒下肚,殷破天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怎麼輸的都是我?你小子是不是耍詐?”
眼瞅著對方的手指頭都要戳進自己鼻孔裡了,風青雲扯了扯嘴角,他可不就是在耍詐?對方的身體在他的法眼下那就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珠子,他的手勢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喝你的酒吧!”他抬手給殷破天滿上,拿起酒杯遞了過去,殷破天打了個酒嗝,無奈的嘆了口氣,喝就喝吧。一仰頭,酒液滑入喉管,眼前越發迷離,頭都歪在了酒桌上,還不死心的叫囂著,“輸給你小子這麼多次?你小子就不知道讓我一回?”
風青雲無奈搖搖頭,“我讓你?你也沒給我暗示……”一轉頭,對著裴公公招了招手,“扶你們主子去休息!”自己搖搖晃晃的起了身,“靖王殿下,您小心腳下!”他在幾個小宮女的攙扶下出了這滿是酒香的偏殿。有人忙著會周公,有人忙著算計人,他得先消失在人前,也好去看看那妖孽又憋什麼壞水兒呢。
這邊,裴公公和幾個小宮女扶著東倒西歪的祝紅玉起身,“小心啊,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