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剝奪鄭芝龍兵權的酒宴,就在三人各懷鬼胎的情況之下,將就著“高高興興”的結束。已有了“七八分醉意”的鄭芝龍居然是哼著小調去的。
他前腳剛走,博洛這才又和悄悄迴轉回來的黃山一起,對此事進行商討。
將黃山視為自己手下最大勢力的博洛向黃山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黃山捋著頜下的幾縷長鬚點頭道:“大將軍所慮極有道理,只是他現在手中兵馬不過兩萬餘人,況又是在福州新敗之旅,在這金陵城中作亂卻是不大可能的事。就算他有心謀反,那他的打算是……。”
博洛目光緊盯著一付思索模樣的黃山,知道他所說並不是什麼真心話,心裡思索著他沒有說出來的話,那才是黃山話意根本所指。
“憑他的兩萬人在這金陵城中自然難翻得起大浪,如今只怕他先救了中華神州的少主,再聯合了神州軍裡應外合,那我等只怕就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心中雖然這樣想,嘴裡卻向黃山道:“或許是我們多疑了吧,試想前段時間鄭森身死,使他受了些刺激,如今萬念俱灰的情形也是有的!”
一旁假做思索沉吟不語的黃山連忙附合。
“是啊,大將軍所慮極有道理,當時福州城中所為,實在為情所迫,不得不為。以至於事情做到如此地步,唉!也難怪鄭候心中萬念俱灰。想來,鄭候老成持重,不至於就做些什麼事情出來吧!另外,大將軍卑職以為,或者我們對於那張王牌的保護可是要加些小心呢!”
黃山一面說些贊同博洛的話,但卻又輕輕把話引到那張“王牌”那裡。
“是啊!是要加小心呢,尤其是那件事,更是要多加層小心呢!”
博洛嘴裡應著,自然單靠鄭芝龍的力量在金陵城中做起亂來,是萬萬不成的。唯一隻有設法劫走被清廷視為保命符的嶽效飛之子以及寇白門。然後,再與神州軍裡應外合,到時不但破金陵城易如撿芥,甚至覆滅整個清廷也就只看神州軍心情好不好了。
黃山同樣觀察著博洛的神色,對於鄭芝龍的表現也絕不敢掉以輕心。尤其,他不願意鄭芝龍反水成功,他的成功。
試想,如果鄭芝龍反水成功,救下了嶽效飛之子,那麼神州軍想要攻下金陵城,實在不是一件什麼了不得的事。到時神州軍水軍將水路一斷,連個跑的地方都沒有。雖然博洛必亡、滿清必滅,自己仗著宇文繡月自然不會有事。
可少了獻城這一功,軍職定然不保,那時到了中華明月灣,如若鄭芝龍的功勞使他可以當上軍官,那他如若想要整死自己,實在只是小事一樁。
就算因為過去曾經降叛之事,當不得官員,他也只消藉助神州軍那相當數量的鄭家子弟,收拾一個無權無勢的自己依然是小事一樁。
想到這兒,黃山心中暗暗定下計議,如若鄭芝龍真有反水之心,他黃山定設法阻止,否則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所以,他一面暗暗指出,鄭芝龍可能對於博洛的“王牌”不利,同時心裡已經定下決心。
“而且,我們自己與那邊的交道,也得儘早打起來方好!”
這時,放下花園之中兩個相互之間打著啞謎的將帥不說,再說帶著七八分醉意離開博洛大將軍府的鄭芝龍。
他坐在一輛自己專用的滿街跑之中,那三分酒硬造出的七八分醉態算是完全清醒了。他的心中如同博洛與黃山一樣,對於今夜這場酒是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
“哼,我這個義弟也是個沒有識人之明的傢伙。為了黃山這個奸佞小人,就可做些教人齒冷的勾當。只可憐了我那勇武的孩兒……黃山狗賊,必不得好死才是!”
正是由於黃山為了自己未來的權勢殺害鄭森之後,鄭芝龍才算看清了自己以前所作所為之謬。後來又被博洛分兵,前往金華一帶。一路之上,看出兄長心情的鄭彩,一再灌輸中華神州聽到了種種觀念之後,鄭芝龍已經認清他自己的前途。
“只有設法救出被擄之繡月夫人,才是我該贖的罪孽。況且黃山狗賊也在金陵,只消獻了金陵城,看他還如何逃得出神州軍的手掌心!只是眼下,繡月夫人身死,僅餘下孩兒與寇白門被博洛囚在莊園之中。那處看守之人俱是黃山手下,這可如何是好呢?”
一想到今天一日之間打探的訊息,鄭芝龍又不免有些憂心仲仲。
以前他帶到這兒的鄭家子弟,自然早在福州事變時就得到了他的訊息。一個個傾心賣力的打探宇文繡月的下落,因此鄭芝龍一回到金陵,就得到了較全面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