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吳達聽了這話,不禁一呆,嘴裡喃喃道:“小家小戶倒是好跑,可我這樣大戶可如何得跑哪?”
“跑?兄弟,你千萬別有這個念頭,大約叫那神州軍惦記,跑不是個辦法,天下雖大卻絕無去路的,如今只好想個辦法與他們成了自己人才是正著呢!”
吳達聽了老吳這話,眼前一亮,似乎是看到了一條康莊大道,嘴裡不由喃喃應了一聲:“和他們成了自己人,這事……。”
要知道,作為巡按,這城裡的兵可有一多半是他招來的呢!
湖南巡撫何鳴鑾與巡按吳達走的卻是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雖然他也有一個手眼通天的義侄,這一兩年來盡跟在身邊給他出謀劃策。
因此,當吳達去找他的朋友時,他卻安神靜氣的穩坐在書房之中。因為,那位手眼通天的侄兒何凱在上次替他爭來一部分軍械採購的事物之後,直接就搬到他的府上來。
說起來,這吳凱各處都好,就是有些好女色罷。只不過這小子也真是好手段,長沙城裡別人搞不來的諸般新鮮玩藝,他何鳴鑾家是應有盡有。甚至,一些神州城出的禁書也常常被置在何鳴鑾的案頭之上。
這不,他看書的時候,戴的花鏡都是來自那什麼神州城的物件,不但清澈而且有著淡淡的綠色,看起書來眼睛是絕不乏的。
女兒就是被他那花樣不斷的新鮮玩藝給吸引住了,一來二去這何凱也就住到家裡來了。當然,家裡住著個這樣手眼通天的人物,何鳴鑾卻是絲毫也不擔心。而何凱也一如既往的進進出出,絲毫沒有一絲驚慌的模樣,直到耿仲明大軍被屠殺後的第二天的晚上,他才進了何鳴鑾的書房。
“阿伯,看書呢!”
何凱靜悄悄的來到何鳴鑾身旁照例行禮問候,何鳴鑾正讀得卻正是那本《草木棟樑》,讀到精僻之處,禁不住頭兒搖將起來,居然給他讀出了四書的味道來。
“坐!”
何鳴鑾一面將書本撇到案上,一面眼露精光的看著何凱。
“哼,事到臨頭了,你這個小兔崽子才向我說實話是不是,你不就是神州城的探子麼,當我猜不透!只不過看到女兒的面上,只不讓你難做就是!無非是設法開啟城門,迎了神州軍入城麼,據此看來這天下確要變得一變了。”
這是他讀那《草木棟粱》讀出來的道理,讀過此書之後,才知道那被稱為中華明月灣裡的人們有多大的本事,心裡又都想得是些什麼!敢情,他們的志向何止僅僅是偏安海外那麼簡單,那個姓岳的傢伙敢是把這天下一多半的人,全給騙了!而且還教出這麼一班小鬼頭來。
心裡直罵著嶽效飛,也罵他眼前的這個“小鬼頭”,臉上卻不動聲色,想要看看這何凱到底向他如何交待。
何凱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那麼恭謹,兩隻烏溜溜的眼睛卻是轉個不停。
“阿伯,我剛剛收到訊息,懷順王的鐵騎大敗,如今他已經率領八百餘騎直奔嶽州去了!只怕這長沙過不了幾日也就要……”
何鳴鑾看這個小子,直到現在還在給他裝瘋賣傻,只好直言道破,也好嚇他一嚇,出出這一半年來的悶氣。
“解放了麼?難道你們神州軍的人不是用‘解放’這個詞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