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說過,李錦的敘述能力極強,尤其在講到鄭芝龍、黃山等人反叛,清徵南大將軍博洛到達福州,而隆武帝朱聿鍵臨終前的遺詔,以及宇文繡月捨生取義,以自身安全及岳家骨肉保了隆武朝的大臣及福州百姓平安之時,使得在坐之一個個有如親眼所見。
李錦說過之後,周圍聽的人,一個個心中酸楚難忍,個個俱是兩泡熱淚只是不曾流下來罷了。
唯獨嶽效飛,慕容卓早為這件事思過、謀過、怒過之人並不那麼激動,另外兩個不落淚的卻是講述者李錦及一個李定國,他這等的熱血戰將恨不能自己親帶手下兵將,就在福州城左近,好與鄭芝龍、黃山這無恥小人決一死戰。
待得李錦說罷,嶽效飛一抱拳道:“諸位,事情大略就是如此,既然我那位兄長將此重任交負於我,那麼小子少不得要四處指手劃腳,因此還望各位鼎力相助為盼。”
孫可望一面聽著,一面心中暗暗思索李錦的話有多少水分。甚至最使他疑惑的一點就是神州軍的特種一百餘人潛入,居然自敵了重重把守中突入,實在使他難以相信。
“另外,如果真如隆武帝所言,反清大業俱由神州軍牽頭來做的話,只怕將來清軍被滅,做皇帝卻勞務輪不到他朱家了,只是隆武皇帝為何要如此說呢,難道其中另有內情嗎?”
關於這一點,孫可望會想,但他絕不敢說,畢竟現在已經離了地面高高飛在天上,這不是個踏實的地方。另外,將來誰做皇帝都無所謂,最重要自己得保“明主”,可以為子孫後世搏個工候萬代才是正經。
可沐天波不這樣想,因為他這個雲南王是朱家封的,沒有了朱家他這個黔國公就什麼也不是,這對於他利益的損害卻是不可彌補的。當他,雙手一抱拳,向嶽效飛發出疑問。
“只是再下還有一問,現如今不知是哪位皇家骨血繼承大統,需知兄終弟及也罷,子承父業也罷,終究還得有一位皇家骨血出來坐了皇位,這驅除韃虜恢復中華之役才可進行的名正言順。”
沐天波的話說完之後,整個宴席之上頓時一片冷清。如果不是艙外傳來那引擎那種單調的“嗡嗡”聲,那麼掉根針下來亦可以聽到一清二楚。
甚至劉、白、方、蘇四大家將,外回楊娥的手已經悄悄自桌上撤了下來,慢慢伸向自己身上的兵器。心中個個提心,嶽效飛摔杯為號,就此除了沐天波這不臣之人。
“只是,就算救下公爺,這可往哪裡逃啊!這個姓岳的太毒了,恐怕早就算到了這一刻!”
“哈哈哈哈”
驀然間,嶽效飛突然縱聲大笑,一面笑著一面大搖其頭。
“沐小公爺,難道剛剛你沒聽清楚麼,我大哥臨終之際,只說要我領著他手下群臣完成那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的大業,至於將來誰做皇帝難產不是他朱家的事麼,幹我嶽某人屁事!”
倒是沐天波聽完嶽效飛的的話,“呼”的聲站了起來。
“嶽城主,只怕此事卻是要從長計議的吧,如果現在不立下皇帝的話,只怕到了那驅除了韃子之時,這天下……”
嶽效飛嘴裡冷冷一哼道:“天下,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如果天下人真的讓嶽某人當皇帝,嶽某人做不得皇帝麼?難產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之言,沐小公爺竟然不懂麼?”
“這……”
沐天波居然被嶽效飛所說的這句話,給噎得沒了詞,總不能答他:“天下的百姓全是笨蛋!”百姓出身的軍官這裡可就坐了多位,這話說出去的話,得罪的人就多了。
“另外,沐小公爺為何不去我們的中華明月灣去問問皇家的那些人呢?這事你問在下,本身就是件沒道理的事!”
“去中華明月灣?!”沐天波心中嘀咕道“這位嶽城主當我是傻得吧,真去了你的地頭還有命回來嗎?不過他現在算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再與之這樣相抗下去的話……”
沐天波實際並不是忠於什麼大明的皇家血脈,說真的如果不是關係著這黔國公這個名字話,他都懶得理朱家那些人。聽到嶽效飛這樣說,當下轉變話題,變成了談判。
“那我倒想知道,中華神州如何領袖我等做那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的大業呢?”
“很好,沐小公爺願意談的事情,正是嶽某人想談的事情。這件事大約還要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上說起,咱們合作當中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所有人都必須遵守《神州律》……”
嶽效飛在來時與慕容卓兩人,包括護民官的顧問團以及議會在內,早就達成了共識,並且安排好了談判的底線。條件是相當強硬的,當然面對神州軍極為強勢的軍力,也是沐天波不得不一步步妥協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