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南大將軍博洛受部將同安候蠱惑,妄動刀兵……茲命徵南大將軍博洛率軍退抵南京城,聽從大學士洪承疇節制,共同鎮守江南……”
跪在地下的博洛聽著這樣的詔書,心中只想大罵:“真他媽的!”
失望之餘,他斜眼看向一旁的鄭芝龍的臉色,一看之下,心中暗道一聲“慚愧”。自從鄭芝龍到了他的手下,無論出謀劃策還是衝鋒陷陣,都是鞠躬盡瘁之人。
怎奈神州軍江南一戰,不擔盡奪其功,進而委諸罪於其身,朝堂之上那些個大臣真是殊可恨哉!
這樣的話,他博洛心中縱是如此想的,卻也無處可說,無處可以尋得著道理。內心之中不禁對攝政王多爾袞隱隱失望。
實則博洛對於此中內情又能知道幾分,攝政王為了保住他這個徵南大將軍的名號,在朝野之上盡是求和之聲時,已是難上加難了,至於鄭芝龍那等朝堂之上大臣中的小角色,自然也無力救之,全讓隊負了這個罪名罷。
“……革除鄭芝龍官職、摘去頂戴……著其留徵大將軍帳下戴罪立功,以觀後效……”
“臣尊旨!”鄭芝龍用手緩緩托起頭上的頂戴,金起花藍寶石的頂子就這麼沒了,心中那種感慨自然是不能用語言表達的。
額頭之上的青筋,一直伸到眼角皺紋裡面,脖子上的血管崩崩直跳。這顆藍寶石可是由侄子的命換回來的,可這麼就沒了。
況且,江南之敗,與他一個三品將官有何關係。然而,曾經在唐王朝廷之上的經歷使他明白,這就是皇命,無論內心如何想法,這聖旨必是要接的。
待得三呼萬歲謝主龍恩之後,鄭芝龍一面自己摘下帽子,一面一個頭重重磕在地下,嘴裡高叫:“微臣鄭芝龍有負皇上所望,罪該萬死,情願戰死沙場,報效皇恩!”
當夜降臨到清軍將要棄守的蘇州城中之時,博洛與鄭芝龍再坐在一起喝著蘇州城中的最後一杯酒。
是了,明天這蘇州城就要白白放棄,用數十萬人奪來的江南也就不要了。心痛歸心痛,這旨嗎,卻還是要尊得。
博洛雖然受到了指責,然而並沒有削他有削他爵,罷他的權,他依然是徵南大將軍。一切罪責似乎都在鄭芝龍的身上。
這使得博洛這始做俑者感到,多少有些對不起自己這個能征慣戰的手下大將。親手一杯水酒捧到鄭芝龍的面前。
“鄭候,這杯水酒全是我的一番心意,你……”
博洛喉頭一哽說不下去了。
“大將軍!”鄭芝龍雙手捧過酒杯,臉上流露出一絲感激之情。
博洛低聲道:“還請鄭候放心,一切事情都在我的身上,只要我們再立新功,必……。”
“再立新功……大將軍,屬下有一妙計,卻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