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崖頂石從陰影之中的綾乃身體漸漸放鬆下去,倉惶逃命所造成的身體的酸楚這時才一絲絲的從肌肉當中帶著一股股熱流,極緩慢的舒散到全身去。
透過石從,她的目光射向外面的空場之中,時光一分一秒的在等待之中掠了過去,隨著肌肉的松馳,她心中的警惕也慢慢放鬆了下來。
百無聊賴的乃在這馬島上的絕頂的石從之中極目四望,她看得見遠處碧空下的敵軍新建的兩座海港。也看得見金石城那堅固的黃色的城牆。一切在明亮的陽光之下顯得是如此鮮活、生動,而依然寒冷的海風同時給了綾乃心中一絲空明的寧靜。
一艘朝鮮特有的在這兒改造得有些怪模怪樣的“玄龜鐵船”正在海岸邊緩緩遊動,一些淡淡的青煙從船上冒起來,一個顏色鮮豔的小點在船上晃動。
“該是那個女人吧!”綾乃對自己說。
對於整個島上所有的人來說,這個來自海峽對岸朝鮮女子可能就算得上最清閒的一個。而她的身份一定很尊貴,這裡的所有人對她都表現的極為關愛,無論是那邊說朝鮮話計程車兵,還是這邊看起來相當精悍的漢人兵士。
回想這一段時間在島上活動期間,綾乃的確見識到了許多過去不曾見過的東西。就武器來說這兒軍隊使用的武器,可能已經不是任何一支軍隊所可以抗衡的了,尤其是看過那些穿著綠甲的漢人士兵的操練之後,綾乃得出的結論之一。
而那些海邊丘陵之上佈置的從未見過的大炮,更加不用說了,那些估計就是傳說當中的“鬼哭炮”吧!
“與這樣的敵人作戰……!”
另外,給綾乃最深感觸的卻是那些女人。
她們大多都住在金石城中,偶爾她們也會在士兵的護送下,去往“救世軍”或者那些紅毛人的營地當中去。
她們如同普通的漢人女人們一樣柔弱,走起路來身體稍稍有些搖擺。綾乃知道那是因為漢人的女人們大都要裹腳的緣故。可是當她們身上穿起那件白色衣服的時候,整個人的變化是迅速而完全的。
她們不再依附於男人,儘管閒暇時,她們依然打扮的桃紅柳綠。但工作的時候她們的神態和周圍人的態度表明,她們不在是任何男人們的附屬品,甚至綾乃感覺得到她們是受人尊敬的一群。
綾乃估計她們是一些軍隊裡面的醫生,即有漢人也有扶桑人。那些扶桑女人已經全然不用扶桑話,僅僅從她們偶爾不經意的動作或者神態當中流露出她們的出處。
綾乃感覺得到,她們的生活是幸福的,或者她們正在追求某種幸福的生活。尤其,時常依靠在陪伴在他們身邊的那些形形**的綠衣綠甲計程車兵,來到她們身邊的時候。
每當綾乃想到這些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拿自己的生活來和她們進行比較。小的時候就是訓練、訓練沒完沒了的訓練,還有就是訓練當中出錯,沒有飯吃和著眼淚渡過的一個個寒冷夜晚。
然後……隨著慢慢長大,一次次的冒險,一次次帶著滿身的傷痛……最後,就是自己最不喜歡卻又不能不喜歡的服部家的八重。
服部八重是這一次來島上查探的“伊賀忍軍”帶隊主將,如果沒有此戰的話。自己現在和他已經成婚,成為他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