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衛青之所以沒有把箭放入箭袋,原因是他來晚了,但他自知既然沒有把箭放入箭袋,這個斷後的任務一定是歸了他了,而他又頗有些看不起大司馬的人品,不想讓大司馬收買這份兒人心,特別是一邊收買人心一邊把一個“因為膽小不敢參與抽箭”的帽子扣到他的腦袋上,所以乾脆反守為攻,說自己要主動請戰。
不過,這倒不是衛青一時衝動,他自己也有另一層考慮。
象現在這樣抽黴頭,那個抽中的人真的能擋得住金軍,一旦擋不住,倒黴的可不止是抽中的人,那是三十萬活生生的生命,這是一句“倒黴”能化解得了的嗎?與其把三十萬人的命運交給一個抽黴頭抽中的倒黴蛋,不如他自己來承擔這個責任。雖然有太多的熊包將官,但他衛青不是,他只知道自己是大漢的將官,要為大漢而戰,何況,他對自己的隊伍也很有自信:劉七聰明伶俐、善識大局;陳慶之威猛無比、所向無敵;石遷身有異能,來去如風;他手裡的赤霄劍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剛剛運到的一大批按照龐統遺書所造的機關,他這支部隊是所有部隊中最強的了。
謝玄看著衛青,突然一挑大拇指:“衛參將果然了得,待得此戰結束後,本帥一定保舉衛參將官升一級!”
衛青苦笑,如果他要是在此戰死,要這升官何用,但他也只能拱手為禮:“多謝司馬大人!”
這次抽黴頭的遊戲就此圓滿結束,眾人紛紛離帳,各自準備歸程,衛青卻不得不留下,先是大司馬對他一頓亂誇,升官發財飛黃騰達一一許過願,除了長生不了好象都說道了,然後是吳明又叮囑衛青,話雖不多,卻十分的沉重,每個人心裡都明白,衛青這一戰,能活著回到江南就是萬幸。
衛青總算出了大帳,天色已經黑下來了,遠遠近近火光處處,也不知道是金軍焚燒村落的火光還是金軍宿營的營火。
不遠處,馬超與白不信並肩而立,等待著衛青。
馬超見衛青走來,搶上一步,用力摟了摟衛青的肩,眼圈兒紅紅的,對衛青說道:“我方才已經下令,給你再挑選兩千精兵,共五千人歸你指揮!”衛青點頭,馬超現在同時還兼管著左二隊,共兩萬人在他手下,所以每個參將所統帥計程車兵數量也比較多,馬超這樣做倒沒什麼不合理的地方。
“馬將軍,我有一個請求!”衛青說道。
“但說無妨!”馬超立刻答道。
“請將金國王妃琪木格帶過河去!”衛青說。
馬超沉思了片刻,搖頭道:“這個不好,且把她留下,一旦你防守不住,也可用她為質來交換,至少可挽救一些我軍士卒的生命!”
衛青一想也是,況且琪木格是金國王妃,用這種辦法把她交換回金國,她也願意,當下點頭:“馬將軍說的是,是末將欠考慮了,我沒有其他要求了!”
馬超笑笑,對衛青說道:“我倒是有一個要求:無論如何,你必須活著回來!”這句話一出口,他的眼淚有些止不住了,急忙轉過身去,說了聲“我去看看部隊”匆匆走開了。
白不信一直在一邊靜靜的站著,直到馬超走開了,他才看著衛青說了一句話:“今晚你好好睡一覺,我來組織部隊準備防禦,明天起你為正指揮官,我副之!”
衛青吃了一驚,白不信這話明明是在說,他要和衛青一起防守,衛青心中一陣感動,這才是真正的好兄弟,不能同生,但能同死,然而,他不能讓白不信和他一起赴死,無論於公於私,他都不能接受這個要求。
於公,白不信是牙將,要負責輔助馬超統領左三隊,不能在這裡送死,於私,他衛青哪裡能讓兄弟為自己而死,但他也很清楚,如果現在勸白不信,肯定是白廢力氣,他眉頭一皺,心中已有計較,當下點頭:“如此有勞白兄了!”
別了白不信,衛青回到自己的帳篷處,遠遠看著帳篷裡黑黑的,沒有一絲燈火,心中暗驚,他臨走時親自把琪木格送到自己的帳篷裡,現在天已全黑,各個帳篷都已點起燈火,為什麼琪木格沒有點燈,難道她又被抓走了。
衛青加快腳步,幾乎小跑著衝到自己的帳內,一入帳也顧不得點燈,揚聲就叫:“琪木格!”
話才出口,他的眼前寒光一閃,一把劍已經抵在他的咽喉,隨即是琪木格的聲音:“啊!是主人!”那聲音裡全是欣喜,劍已經放下。
衛青向前看去,只見琪木格身上綁著好多道繩子,一道道綁的十分結實,手裡拿著一把劍,卻是他掛在帳前已經由赤霄劍替下來不用的劍。
衛青大奇,問道:“是誰綁的你!”心想這事兒奇怪,如果有人綁她,怎麼會不綁手腳,任她自由活動,又為什麼綁了她就走,不把她帶走。
“是我自己!”琪木格邊回答邊點亮了燈火:“我把衣服都綁緊了,怕萬一被抓走他們會,,,,,!”她的話音有些哽咽。
衛青看著琪木格,這個女人手拿著劍,身上綁著繩索,一個人躲在黑暗裡,可想而知她的內心有多麼驚恐,衛青在外面每多呆一刻,她的心就更害怕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