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的肩上微微一緊,衛子夫的手壓在了他的肩頭:“讓我來”。她從衛青肩頭探過身體,垂下頭,向信紙上輕輕吹氣。
衛青的身體突然有些發僵。
衛子夫長長的秀髮就披散在他的肩上,他的臉和衛子夫的臉相距不過寸許,一股蕩人心魄的清香圍繞在衛青的身邊,衛子夫豐滿的雙乳似有意、似無意的觸在衛青的肩背之上。
衛青感覺心有些跳的厲害。這樣子是不是有些。。。。。。
衛子夫卻好象沒有感覺到一樣,她將墨跡吹得半乾,伸手從一邊的花瓶裡摘下一小朵花來,輕輕貼在墨汁所濺的地方,這一下正好把墨汁蓋住,而且還利用墨汁把花固定牢固了。
“成啦”。衛子夫柔柔的一笑,慢慢直起腰來。
衛青這才敢重新坐直身體,方才他感覺衛子夫那雙乳明顯的壓著自己,不由得向一邊歪下去了,“多謝貴妃。”
衛子夫一雙嫵媚的眼睛定定的看著衛青,突然嘆息了一聲:“何必動轍叫貴妃呢?就稱我為子夫好了。”
衛青的心中一驚,急忙答道:“末將不敢。”
衛子夫卻沒有理會衛青的回答,而是微微仰起頭來,手慢慢撫摸著衛青身邊的花瓶,好象在自言自語:“人生就象這花,如果栽在瓶裡,就是高貴之花,如果生在野外,就是卑賤之花,其實花還是那花,只是地方不一樣了而已。”她的手從花瓶輕輕移動,碰觸著衛青的手臂,語氣越來越溫柔,連稱呼都不知不覺的變了,“衛青,你看我是不是很漂亮?”她說著輕輕側了一下頭,以最美的姿勢展示給衛青看。
衛青的呼吸有些急促。衛子夫真的很美,美的讓他心動,然而,這個美麗無比的女人是皇帝陛下的妃子。她究竟想做什麼?
“貴妃娘娘端莊秀麗,落落大方,”衛青字斟句酌的答道,“足可母儀天下。”
這個似是而非、無屑可擊的回答讓衛子夫有些諤然,她愣了片刻,輕笑起來:“你的回答可也真是落落大方啊。”
衛青看著衛子夫,她笑的實在是太好看了,貝齒輕輕咬著下唇,一付頑皮的模樣。
“你的確很美麗。”衛青突然說道。
衛子夫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反而有些悲哀,她的身體輕輕倚在衛青身上,手在衛青的胳膊上輕柔的滑動著,慢慢說道:“是的,我很美麗。可是,我原本不過是田野裡的一朵野花,自由自在的生長,現在,我**在了花瓶裡,你可知道,雖然看起來我變得富貴了,但實際上,離開了土地的花都是活不了太久的?”
衛子夫的眼裡閃出了淚花,她的手輕輕撫摸著衛青的臉頰。
衛青越來越心驚,他悄悄的把身體向前微傾,離開衛子夫的身體,頭也彆扭的微側著。他理解衛子夫的悲哀,但衛子夫向他說這些做什麼?她的這些動作也過於親暱了,難道她想。。。。。。
“貴妃娘娘受陛下恩寵,一定長命百歲。”衛青仍用四平八穩的語氣回答著,同時暗暗點出她和皇帝的關係。
衛子夫用力一甩頭,那一頭秀髮象風中柳枝一樣飄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激憤了:“恩寵?你可見過尋常人家的夫妻,丈夫夜夜換新娘,妻子夜夜守空房的?你可知道這宮中有多少妃子,多少宮女?這數千女人都死死的盯著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叫皇帝!就算再大的恩寵,也不及鄉間農夫,夕陽下夫妻攜手荷鋤迴轉自己破落的茅草房。那才是真正的家!”她突然閉起眼睛,大滴的眼睛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嘴裡輕吟道:“雨露由來一點恩,爭能遍佈及千門?三千宮女胭脂面,幾個春來無淚痕?”
衛青現在的感覺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驚心動魄。
他以前從來沒想到過,深宮之中,原來還有這等悲哀。他本以為嫁給皇帝是每個女孩子最大的夢想,也是她們最大的榮耀,當她們美夢成真,這一生都將在幸福中渡過。然而,現在他才明白,這哪裡是幸福,這是人生最大的不幸。
他不由想起小時候曾經把一隻他十分喜愛的小鳥關在籠子裡,那鳥兒不吃不喝,幾天後死去了。他當時真的很傷心,不明白他給小鳥那麼漂亮的籠子,那麼好的食物,為什麼它會死?現在他明白了,那種恩寵,是天底下最殘酷的懲罰!
可是,他不明白,衛子夫為什麼要和自己說這些?為什麼?他不過是一個外地的都統,與衛子夫唯一的聯絡就是同姓一個衛,如此而已,他又能幫得上什麼忙?
衛子夫慢慢擦了擦眼淚,一雙眼睛無比溫柔的看著衛青:“衛青,我本是河北人,一路逃難來到江南,兵荒馬亂,和家人失散已久,現在天地間只有我孤單單的一個人。現在見到了你,真是一見如顧。你可願意做我的親人?”
衛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站起來,但感覺著雙腿發軟。這不行!他深吸一口氣,決心以最堅決的口氣拒絕。他當然也想有個生命中和自己一起白頭偕老的女人,但這個女人絕對不能是皇帝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