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輪箭射下來,吃虧更大的倒是敵軍。原因很簡單,這些親善軍身無精甲,手無利刃,他們本就是金軍的狗腿子,金軍自然不會給他們好的裝備,何況為了防止他們倒戈,就算有好的裝備也不會給他們用。現在金軍因一時兵力不濟,不得不把這支軍隊拉上來湊數,匆忙之間哪有時間給他們更換裝備,結果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箭,就讓他們吃了大虧。
漢軍士兵向後無路,小路已被截斷,只能向前拼命衝擊,原本雙方擠做一團,但箭雨一下,雙方皆有傷亡,漢軍士兵身披鎧甲,冒死向前,親善軍本就鬥志不足,這一下再也支撐不住,紛紛向後逃去。
那些來援的敵軍士兵剛跑到一半,發現已經無法無法挽救局面,只得轉身退了回去。後面的漢軍士兵大聲歡呼,沿著小路向前支援前面的突擊部隊。
黃安高興的手舞足蹈,發出的命令都含混不清了,好在手下的幾個都統都已久經殺場,他們大聲答應著,自去執行應當做的命令,至於是不是黃安釋出的命令原意,就不得而知了。
這個咽喉要道一突破,漢軍人數上的優勢立刻就顯了出來,五六百人輪流攻擊,仍有一千數百人閒著沒事做。親善軍後面兩道石牆防線形同虛設,很快就被突破,殘餘敵軍拼命向山上跑去。
過了小路,黃安和吳明都仰頭看上面的情形。上面這一段路極長,高度約一百數十丈,再往上就是山腰處的敵軍大營了。但這一段路極為陡峭,山形在這裡陡然收縮,好象一把斧子,下寬上窄,山路就是斧子刃部。
吳明向前走了幾步,身體前傾,試了試,只要微微彎腰,手就能觸到地面。
“好險峻的所在。”吳明喃喃自語。
黃安也正自心驚。在前面的斜坡上,一道道的布了五道用木頭和石塊壘起的矮牆,敵軍士兵們就在婑牆後防守。從人影數量看,這五道工事後面應當有一兩千人之多!
漢軍這一波攻擊部隊總計也只有兩千人,現在仰攻如此險峻的工事,對手的人數與自己差不多,這個仗可怎麼打!但再添兵卻又不現實,這並不是說無兵可添,而是在如此小的空間,就算有十萬大軍也只能一個一個的派出去。
“列隊,準備進攻!”黃安一時無法可想,只能咬牙下令,準備死拼到底。
吳明嘆了口氣:“算了,黃參將,不要死拼了,我們拼不過的,撤吧。”
“我們至少可以在這裡建立防線!”黃安雖然知道吳明說的有理,但心裡老大不願意。好不容易有個讓上司看自己表現的機會,卻束手無策,他實在有些鬱悶。
“那就退到小路處建立防線”,吳明心知這位黃參將能力有限,也就不指著他指揮多得當了,乾脆自己當起了指揮官,“敵人在這裡居高臨下,我們處境十分不利。一旦他們發起突擊,很難抵擋。”
黃安只好點頭同意。
吳明留下黃安在小路處建立防線,嚴令他未得命令不得擅自進攻,隨即下山。
他留在山上已經沒有意義了。該看的他都已經看到,山勢,敵情,我軍情況,他都很清楚,現在他心裡在擔心的是對另一座山峰發起攻擊的部隊,不知道他們的情形怎樣了?
一下山,吳明就看到了另一支部隊。確切的說,是另一支部隊的殘兵。
兩千人上山,二百人下山,而且大半帶傷。
“混帳!”左一隊指揮,常將軍杜勇正自氣的臉紅脖子粗,指著一個渾身是血,胳膊用布吊在脖子上的參將大罵:“你怎麼還有臉下山!”
那參將的臉色慘白,由於失血過多而站立不穩,他沉聲答道:“末將必須下山,否則沒有人能說清這山上有多險,這樣的山,根本攻不下來!”
杜勇正待再罵,吳明止住了他,對那參將說道:“你說一說,此山是什麼樣子的?為什麼損失這麼重?”
那參將慘然一笑:“幾乎是直上直下的山路,而且四處都是小路互動相通,根本不知哪條小路上會出現敵人,上不去,防不住,一旦被敵人攻擊,想退都退不得!”
吳明倒吸一口冷氣。如果不是剛才他跟著另一隊上山實地考查,他只怕會對這參將的說法持懷疑態度,但他剛剛從山上下來,如果不是他兩次及時拯救了部隊,只怕黃參將也會落得一樣的結局。從這位參將的話裡可知,另一半的山更危險。
“此事不怪你,”吳明安慰這位參將,“山勢實在太過險惡了。你去休息吧。”
杜勇的臉漲的通紅,他恨恨的說道:“吳將軍,末將親自帶兵前去,一定攻下此山!”
吳明一擺手:“人不可與天抗。如此天險,非人力能及了。”轉身又下令:“叫黃參將全軍後撤下山,不要再守著了。”他生怕這兩千人也被敵人透過哪條小路抄了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