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將領急忙向外看去,夜幕中,隱隱的一片大旗進入視線,金軍居然又來了一支部隊!
吳將軍的臉白了。他立刻對身邊的傳令官下令:“馬上出營,去通知左四隊和左五隊,速速來援!再報護國將軍,金軍主力已移至此處!”
“咳,咳咳!”衛青突然咳嗽了幾聲。
吳明猛的轉頭,一雙眼狠狠的盯著衛青:“衛遊擊,有話直說,不要藏頭露尾的!”
衛青嚇出一身冷汗。
他第一次接觸到如此凌厲的人物。在劉安邦身邊時,無論他怎麼做劉安邦總是慈祥的笑笑,但吳明可不是劉安邦,衛青這個幼稚的做法立刻被吳明批了一頓。
衛青下意識的站直了身體答道:“將軍,我剛才有些猶豫,不知這話該不該說。”
“要說現在就說,不要過後才想起說!”吳明的回答讓衛青臉上一陣發紅,他沒想到吳將軍一點臉面也不給他留。
劉安邦悄悄嘆息。這一回衛青可有得受了。這種待遇不止是衛青一個人遇到,其實今天吳明對衛青就算夠客氣的了,要是換了他劉安邦,現在早被罵的狗血淋頭了。
衛青終於明白,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劉安邦之所以對他如此慈祥,和“劉叔叔”這個稱呼有著莫大的關係。否則的話,劉安邦怎麼不對其他人這麼客氣?但劉叔叔只有一個,吳明現在可不是吳叔叔,在他今後的道路上,只怕對他一點臉面也不留的人還會有不少,這也是他一份寶貴的人生經歷。
他當下答道:“卑職以為,無論來的是不是金軍主力,都要看清了再說,如果未知真假貿然傳信,雖然可能傳對,但萬一傳錯,後果十分嚴重。只不過,卑職也不知來的究竟是不是金軍主力,也怕卑職的話會惹出亂子,所以一時猶豫,請將軍見諒。”
吳明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他一揚手止住傳令官,仍然看著衛青:“你的話說的不錯,但現在戰場形勢如此危急,搶先一步就能改變許多,這個道理相信你也明白,那麼你為什麼仍要建議看清了再說?是不是你有了什麼判斷?”
衛青感覺自己在吳明面前變成了一個透明人,他的所思所想吳明好象都知道。“不是判斷,”衛青立刻回答,他生怕自己答慢了再被批一頓,“而是卑職有一個不大準確的猜測。”
“說一說你的猜測!”吳明根本不給衛青喘息的機會。這也怪不得吳明,營外號角陣陣,金軍正在不斷湧來,這時候哪容得慢慢的坐而論道?
衛青也知道時間緊迫,不待吳明說完就介面道:“卑職以為,如果我是金軍將領,絕不會把主力現在移到此處。金軍還剛剛過河不久,雖然人過河快,但軍械、糧草之類要想過河卻沒有這麼快,所以現在金軍雖然打了我軍一個出其不意,但如果全軍發起攻擊,只怕數日之內給養就要供應不上了。如果金軍從我們左路軍處深入而又沒有給養供應,不但不能突破我軍防線,可能反而因缺少軍械和糧草無力攻擊而被包圍。如果金軍不想從我們左路軍處突破深入,移動主力又要做什麼?自然,這僅是卑職的猜測,做不得準。”
這一席話說的吳明沉思起來。事情的確如此,他才不相信金軍能一夜之間把所有給養都運過河呢,除非請天神做法。
“衛青!你。。。。。。就知道胡扯!萬一你猜錯了怎麼辦?吳叔叔,不要聽他的,快去求救!”一聽到這話,衛青和劉安邦同時皺起眉頭。
說這話的是顧衛東。他躲在自己的帳內,還特別開啟了一個箱子,把箱子裡的東西全都拿出來,隨時準備一旦金軍攻來就藏在箱子裡。後來聽人報告說金軍非但沒有攻來反而被衛青打的大敗,他是又喜又怒。喜的是他終於安全了,可以不用鑽箱子裡了,怒的是他才是左二路的統帥,現在居然是讓一個伍長指揮自己的軍隊打了個大勝仗。正自無可奈何,卻一連串的聽得衛青撤兵回營,定遠將軍吳明到來,金軍又連續添了生力軍。如果是別人到來,他也不敢亂出來,但吳將軍他一向熟識,此人多次立功,他的父親則數次親自召見此人,他一向是叫吳明為吳叔叔的。這一下他有了撐腰的,於是鼓起勇氣出來了。
吳明的臉色變的和藹起來,連語氣都變的溫柔了:“顧賢侄說的也有道理,衛青,如果萬一猜錯該怎麼辦?”
一股怒火從衛青心中升起。萬一猜錯該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我都說的很清楚了,我這是猜測,當然可能會錯,你這不是無賴嗎?
他立刻答道:“將軍,既然是猜測,當然可能會錯。卑職也只是建議再仔細看一看再下決定,並沒有說一定不是金軍主力,不過,如果不是金軍主力,我們是不能亂調軍隊來的,只能死守,否則其他部隊一動會被金軍主力乘虛而入,如果是金軍主力,我們就必須死守,以儘可能給其他部隊爭取更多的準備時間,因此,無論是不是金軍主力,我們都必須依靠自己死戰到底!”衛青這一番話越說越響,到最後幾句幾乎是喊出來的了,而且一邊喊一邊怒視著顧衛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