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玉笑:“勞公公費心了。”
老太監忙忙擺手:“這些都是奴才們該做的。”
“只是,”那老太監又問:“今日小年宴可是在為宸將軍一家接風洗塵,惠妃娘娘就不去見見宸夫人嗎?”
靈玉笑容微斂,主子的私事,奴才們本無權過問,靈玉也懶怠說與他聽,但又顧忌這宮裡傳出惠妃娘娘與宸夫人姐妹不合的流言,便笑吟吟地答:“娘娘哪兒會不想呀,只是宸夫人太貼心了,知道娘娘不喜參宴,特地寄來書信,說宴後自會帶小宸將軍來拜會娘娘,不必勞娘娘走動。”
老太監瞭然。
語畢,楚煙悄然走了進來。
主櫃檯的太監正再次清點著靈玉要領的碎銀,倏忽間看到一隻纖細瘦小的手,拿著一個雪白的玉牌,怯生生地說:“公公,我,我來為五公主領月銀。”
那太監聽到五公主三個字,輕蔑一笑:“從來沒聽過什麼五公主,快快滾吧!”
邊上一個太監也附和著:“賤婢所生之女也配來領銀子,趕快回去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他們一開口,楚煙就知道,自己歷次的月銀他們沒少拿。
就在倆人不以為然之時,楚煙忽然蹦到了大殿中央,放高了音量,在殿中央高喊著:“哪裡沒有五公主!皇家玉碟上清清楚楚寫著的!你們這些奴才狗眼看人低,從沒把五公主放眼裡!”
彼時靈玉正在不遠處與太監對賬,感到異動,微微抬起了頭。
老太監連忙給周圍的人使眼色,一面還給靈玉解釋著:“姑娘別看了,每日都有些不講理的宮女太監來這兒鬧,奴才們可憋屈死了!”
楚煙看到妄圖來拉自己的太監們,又高喊到:“往日你們私扣五公主的月銀,公主宅心仁厚從不追究,沒想到爾等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已有小半年沒送過月銀,皇家血脈,怎容你們如此欺辱?”
靈玉吃驚,雖然她也從沒聽聞這五公主,但她知道肯定有這號人:“公公,內務府竟還辦這種差事呀?”
靈玉可沒想幫這五公主,只是剛剛這老太監逾矩來問惠妃娘娘私事,並有嚼舌根的趨勢,靈玉就想拿個把柄,敲點一下內務府這些太監。
老太監連連否認:“唉,怎麼能呢!五公主的月銀,哪次不是裝好了派腿腳勤快的小太監送過去的,沒有一次耽誤的!都是這小宮女在亂嚼舌根,快打出去!”
楚煙冷笑,仗著身形小,躲過那些粗笨的太監,嘴上依舊不饒人:“公公還真有臉說呀,可敢把賬本拿出來對賬呀!”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上的人都一怔。
閒下來的楚煙小口地喘著氣,又轉頭定定看向靈玉:“還煩靈玉姑娘做個公證人。”
靈玉恍然大悟:自己是被這小丫頭片子給算計了,被借來給她人當靠背呢!
惠妃娘娘手下的清華宮與後宮瑣事隔絕,靈玉自然不會違背主子的原則:“我可擔不起這名頭,姑娘另請高明吧!”
“靈玉姑娘可曾侍奉過二皇子。”楚煙淡淡開口,卻一下直入心扉。
“若二皇子終日吃不飽穿不暖,身為皇子卻得不到應有待遇,還時時被惡人壓勢欺辱,姑娘可會惱恨不甘?”
二皇子七八歲時曾由靈玉侍奉,短短兩三年,年齡上雖似姐弟,實則情似母子。
靈玉第一次認真打量起了楚煙,發現她也不過十三四歲,許是留了頭,剛選進宮裡的不諳深宮的小宮女,像極了當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