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縣城地處幽州交通要道,周圍車馬驛站生意興隆,縣衙府庫裡的銀錢堆積如山。
當李素柏帶人開啟庫房大門時,被眼前白花花的一片震驚到半晌無話可說。
王熠帶來的幾個得力手下,看得口水倒咽,難免有些非分之想。
他們皆是山賊出身,見到銀錢就堆在那裡,豈能輕易忍住?
“王寨主,我們既然打算自立門戶,日後就不能再用山上的規矩。”李素柏忽然說道。
“那是當然,你幾個可聽明白了?李……李先生說什麼,就是什麼!別一副沒吃過沒見過的蠢樣!”
王熠的罵聲引來幾人的嘀咕,“頭兒不也一樣兩手哆嗦,還說我們呢!你也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還敢頂嘴!就是欠打了!”王熠抬手就要打,被李素柏趕緊呵止住。
“正事要緊,將府庫銀錢取出些來招募兵丁,多囤些輜重,與牛首山這一仗若是打輸了,這些全都泡湯。”
眾人知道牛大鬍子手下的人個個心狠手辣,要是輸了指定腦袋搬家,不用寨主和李先生催促,幹起活來用出十二分的力氣。
這些瑣碎的事情,李素柏沒工夫去細查,現在不是整頓軍容的時候,而是怎麼對付牛首山。
蒼涼縣建在方圓幾十裡的最高處,城牆又高又厚,據說是前朝時留下抵禦外敵的堡壘改建的。
但美中不足的是城樓各處的設施年久失修,連城門都沒法關嚴實,只能靠著找來的木匠加緊修復。
“要是下場大雨就好了,這天色陰沉,我只求大雨來拖延些時間。”李素柏扶著城牆垛口向天看去,烏雲滾滾堆疊壓城而來,等不到夜裡,多半會有一場大雨。
大雨……李素柏低頭向護城河方向看去,連月的澇災早已將護城河填滿,這好不容易有月餘時間沒下雨,護城河的水位一點兒下降的都沒有。
“徐永!徐班頭何在!徐班頭!”李素柏恍惚間好似想到了什麼,跌跌撞撞跑下城樓,在城門外尋到在監工的徐永。
“李先生為何這般慌張?”徐永問道。
“護城河!快找人將護城河兩岸加高,越高越好!”
“加高護城河?眼看又要下雨,豈不是要存下更多的水?”
徐永不解,為排出城中的積水,他們沒日沒夜幹了好多天,這剛剛澇災過去,又加高護城河,給自己找麻煩?
李素柏俯身貼耳嘀咕幾句,徐永的臉色立刻由陰轉晴,趕忙抱拳告辭,去城裡喊人。
等徐永屁顛屁顛跑開,李素柏笑著說道:“小兄弟,我不是官,不必躲著我。”
他面前並無一人,是望著浪花翻動的護城河說的。
在城門夾道的石牆後面,怯怯地探出來半個身子,看樣子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孩,面黃肌瘦地看著可憐。
聽到李素柏發現自己,少年便鼓起勇氣,慢慢挪動到他的身邊,“李先生好。”
少年的說話聲音很小,李素柏蹲下身來,好與他身子平齊。
“我與徐班頭的談話,你應該都聽得清楚,可知道為什麼要加高護城河?”
“李先生想居高臨下,用大水衝了山賊!”
少年說話時目光灼灼,年紀雖小但精氣神十足,一語道破李素柏的算計,這讓他對少年刮目相看。
“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