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會深知到,像是王越這種年紀輕輕就經歷過實戰磨練,從生死中殺出一條活路的人,到底有多可怕。同樣是練功夫的人,殺過人和沒殺過人的以及殺了幾百人和幾個人的,不管是精神氣質還是拳法武功,那都是有著近乎於本質的區別的。
而就在燕子和褚衛兩個人,開車一百多公里前去求教自己的師傅嚴四海的時候,入夜時分,王越所在的莊園裡,一張足有兩三米寬,可以任由三四個人翻跟頭的巨大床榻上,剛剛沐浴了,身上穿著棉質睡衣的蘇慧燕和夏春雨兩個人正愜意的躺著,說著悄悄話。
透過一整面牆上的“單反玻璃”,往外看去,就能很楚的看到在臥室的外間客廳裡,王越正盤膝坐在厚厚的地毯上,雙手掌心向上,輕輕攤在膝蓋上。
只是一個簡單的“雙盤坐”,但是王越“坐”起來,就特別的自然,脊背,腰胯,放的鬆鬆的,臉上神情怡然自得,就好像是寺廟裡坐在蓮花臺上的菩薩,叫人看了不知有多麼的舒服。
“哼,水嫣你請來的這個保鏢,可真是個地地道道的怪人,看他這樣子,穿件袈裟就是個和尚,披身道袍就能入道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你就真的這麼相信他,能夠保護咱們的安全?”
夏春雨突然翻過身,推了一下身邊正在照著鏡子做面板護理的蘇水嫣。到了這時候,四下無人,她也摘下了白日裡的“面具”,恢復了真實的自己,說起話來不再一板一眼,顯得隨便自然了許多。而聽她此時說話的語氣,顯然和蘇水嫣之間的關係也是相當不錯的,再不是一口一個蘇小姐的叫著了。
“不相信你要我怎麼辦?咱們的人不能及時到位,國內那邊又不知道出了什麼樣的亂子了?不過,介紹他給我的人,是我本家的長輩,在這邊的唐人圈裡的地位,一言九鼎,關係深厚。王越能被他們鄭重其事的介紹給我,那自然就是有大本事的。何況,今天白天那兩件事,你不也知道了,財叔請來的那個女保鏢連他兩招都接不下去。所以這時候,我們只能相信他了。”
“嘁,我才不會把安全交到一個自己完全不瞭解的男人手裡呢。”夏春雨從床上爬起來,把腦袋湊到蘇水嫣身前:“明天我就給國內打電話,催老爺子趕快派人過來,實在不行就包機轉道香江,從中亞地區迂迴著飛過來,要不然再從這邊的唐人商會多請一些保鏢過來。那些人為了扳倒夫人,已經是不擇手段了,而且他們沒人性的,一個人再厲害,能擋得住子彈麼?要是人家從一公里外,用狙擊步槍瞄準怎麼辦?我就不相信到那時他還能及時發現。”
“呵呵,春雨!看你這樣子,肯定是在他那邊吃了癟了吧?”蘇水嫣突然扭過頭來看著春雨,咯咯一笑:“怎麼樣?你不是一直都說你春雨大小姐的魅力,舉世無敵麼,只要是個男人,就會被你迷得找不著北,只要說上幾句話,什麼底子就都能套出來,那現在呢?這個王越該不是那種,不近女色的魯男子吧!要不然怎麼能叫我們的春雨,這麼鬱悶,還背後說起人家的壞話了!!”
“哼,我不和你說了。還是早點睡覺吧,明天咱們可就要正式入關了!到時候,還不知道有多少危險在等著咱們呢?但也只有如此,才能吸引更多的關注和目光,替夫人把她身上的壓力盡可能的轉移到咱們這邊來,讓她的行程更安全,更隱秘。今天要是休息不好,影響了精神,那明天可就要難受了。”
似乎是被蘇水嫣說中了心裡最擔心的地方,還要再說些什麼的夏春雨馬上就不說話了,閉上眼睛,眉頭緊皺,開始睡覺。但誰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她心裡到底是在想著什麼。
不知不覺,月上中天,已是午夜時分。
忽的一陣疾風掛過,頭頂上一片烏雲恰好遮住了月亮,天地間頓時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然而也就在這一刻,隨著烏雲遮月的一瞬,幾個淡淡的黑影如同從地面之下爬出來的幽靈鬼怪,居然就那麼的貼著地面,以極快的速度,悄無聲息的,繞過了莊園裡面一隊隊巡邏的僱傭兵。然後攀著牆角的縫隙,如同壁虎一樣爬到了蘇水嫣臥房之外的窗戶一側。
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特製的,帶有光學反射的奇妙作用,人往牆上一貼,整個人便彷彿成了牆壁的一部分,如果不是在明亮的燈光下,仔細觀察輪廓,一般人根本無法發現。
不過,王越顯然是不在此列的一般人。
就在這些人小心翼翼的攀牆而上,甚至剛剛有所動靜靠近了樓下的一瞬間,正在客廳裡“打坐”的王越,耳朵突然一動,一下就把眼睛給睜開。
“還真有人來了!我倒要見識見識這個所謂的輪迴到底是何方神聖?不過,她們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貌似我又成了人家的擋箭牌了啊……。”只隔了一道牆,雖然這房間裡都已經用當下最好的材料做了隔音處理,可以保證就算在屋子裡面開槍,門外都聽不到一點聲音,但王越卻不僅僅是五感過人而已。
他的精神力無形無質,早就將這臥房的裡裡外外,上上下下,籠罩的風雨不透,本來這還只是他為了防止意外的一重警戒手段,怕的就是半夜有人來刺殺夏夫人,但卻沒有想到卻聽到了蘇水嫣和夏春雨的這麼一番對話。再想到房間裡面除了她們兩個人之外,根本沒有第三個人在……。
如此,兩下一合,他便也頓時就知道了那位所謂的夏夫人為什麼沒有出來和自己見一面的原因了。
“原來已經走了麼!不過,這倒也沒什麼,無非就是幫著她們多吸引一下那些人的注意力罷了,只要這一趟走完,我也算是替七叔還完了這個人情,到時候和常真如他們自然兩不相欠。而且順便的還能借此機會避避風頭。隆美爾那傢伙現在估計已經要被氣瘋了吧,不過就算他再怎麼想,估計也想不到我居然去了他家的南方大本營了。哈哈哈……。”
聽到房間裡兩個女人間的對話,王越心裡只是本能的一愣,然後就也無所謂了。他和蘇水嫣之間原本也沒什麼交情,這個所謂的“人情”到底怎麼還,都只是去一趟南方的事情,夏夫人在不在這裡,真的也沒那麼重要。而對他來說,有劍器青蓮這等神物在身,那殺人就必不可免,這一趟南方之行,顯然也會讓不少人自己撞到他的槍口上的,這未嘗不是一件“美差”。
房間裡只有牆角處的幾個“小夜燈”還在亮著,幾個老式的窗戶裡面還掛著厚厚的窗簾,怕的就是外面有人人透過高倍望遠鏡或者狙擊步槍的瞄準鏡,看到屋子裡的人。
等到窗外的人一個個都停下來,又過了一會兒,便開始傳出一陣極輕微的聲音,王越緩緩的從地上站起來,眯著的兩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光,一時間竟似在整個房間裡打了一道閃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