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心猿意馬
臉色又是一變,蘇雨晴詫異的看了一眼王越,隨後卻呵呵的笑了起來:“誰要把你當成傻子,那才是真正的傻子。沒想到你的感覺這麼準!常叔叔雖然原來就是南派梅花拳的名宿,但他們常家卻有人供職在大內,所以後來常叔叔就也在國內的有司衙門掛了一個名,算是半個公門中人。不過對他的事情,太詳細的我知道的也不多,很多東西我爹都是不和我講的,只知道近幾年他來海外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來都是找我爹辦什麼事。就連上次,羅德里格斯那件事,也是他事先來通風報信,我爹才在海邊把他給截住的。所以,有機會你還要謝謝人家呢!”
呵呵的笑了兩聲,蘇雨晴看向王越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狡黠之色。顯然這一番話,她也沒用完全說實話。常真如的身份她當然知道一些,但這些東西卻不能現在就告訴王越。
王越狐疑的看了一眼蘇雨晴,再聽著她說話的口氣,頓時就知道這裡面極有可能牽扯到一些國內的政治勢力以及常真如和蘇明秋之間的合作,頓時就知道不便深究了。他前世能成為整個聯邦最大最頭疼的“星際海盜頭子”,也不可能是個沒有絲毫敏感性的政治白痴,當然也明白這世界上的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那點兒貓膩,大抵上其實就是對外用間,對內反間的那些事。
常真如這個國內南派梅花拳的大師級人物,屢屢漂洋過海,神神秘秘的來找蘇明秋,再聯想到蘇明秋在海外唐人中的聲望和地位,以及當年暗中曾經做過的那些事,王越心裡自然也就有了點兒數。不過,他畢竟重生不過數月,現在連自己身上的事情都還沒有完全搞清楚,所以對這種本來就十分敏感的人和事,他也不願意去多想。但是,他也沒有想到,在自己的這件事裡,常真如居然還出了一把力!如果不是他及時通知了蘇明秋,當日真要被羅德里格斯順利登船,只怕他現在的情況完全就是兩個樣子了。
要知道那時,他可還沒有進入換血洗髓的境界,功夫再高,可在羅德里格斯的手下也不過是能以“取巧”的手段接過對方三招而已。
所以,在這一點上,儘管王越心裡不怎麼願意,但他也得必須承認,他是在不知不覺中欠了常真如一個人情的。雖然他也知道,這個人情其實是常真如賣給蘇明秋的,一定是有所求,但人情就是人情,王越到底是從中受了益的……。
尤其是如今他一聽蘇雨晴這麼一說,哪裡還猜不到這裡面的貓膩。
當下也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的樣子:“既然是這樣,那我也承情了。雖然我和那位常先生並不算熟悉,但有了這麼一檔子事,他的這份人情我就也記下來。到時候,早晚會還的。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件事畢竟是因我而起,如果事情到了最壞那一步,我也不會在這裡繼續躲著了,臨走之前總要把這件事了結了才是。”
“嗯?聽你這意思,還是想著要學那匹夫之勇,行一番血濺五步之事了?”
蘇雨晴聞言目光一沉,然後突然展顏笑了一下,隨即便從座位上站起來,一邊說著話,一邊走到了院子西側的一片場地前站了下來。
在她面前的地裡埋了十幾根直徑超過三十公分的鐵木樁子,一人多高,渾圓光滑,上下兩邊都用手指粗的鐵箍緊緊箍死了,看起來又堅又韌,卻正是那種蘇家武館裡專門用來練拳走步的拳樁。這裡雖然偏僻,蘇明秋一家人也不怎麼如何來住,但在修建住所的時候,這裡的院子卻仍舊是按照武館裡的練功場來建造的。
“王越,我的功夫本來就比不上你,更不要說現在你的拳法聽我爹說已經是到了換血洗髓的地步了。但是即便如此,有些事情你也千萬不能太想當然了。這邊的格鬥流派雖然只修外功,追求技巧,很少有人能破開藩籬,練勁入髒,但卻是絕對不會缺少真正的高手。尤其是一些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族中,培養死士已經成為了一種傳統,而像是隆美爾?身的漢諾家,雄霸南方七省,隱藏起來的力量就更加的不知道有多麼可怕了!隆美爾雖然現在北方,但他身邊卻肯定還有高手在,就算你不怕,能殺了他,可他背後的家族呢,你也能一塊兒蕩平了?”
“咱們練功夫的人,雖然不能受辱,苟且偷生,但也要能識得時務,不可以隨著自己的性子,肆意而為。內家拳熔鍊心意精氣,最重要的一步就是鎖心猿拴意馬啊!”
“心猿意馬?”王越眯了眯眼睛,雖然沒有多說,但語氣裡卻隱隱透出幾分不以為然的意思。
他是精神力修持方面的絕對大師,當然也明白蘇雨晴說的這個所謂“鎖心猿拴意馬”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可在這一點上,他事實上卻早已走在了這世界上絕大多數人的前頭。蘇雨晴認為他行事莽撞,肆意而為,是不能降服自己的心意,但實際上這對他而言卻只是明悟本心後的一種行事的手段和習慣罷了。並非是如同蘇雨晴現在所想的不知進退,不識時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