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一進來就見到李柃坐在那裡眉頭緊皺,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夫君,為何一臉嚴肅的模樣,玄洲那邊的事情不是都已經解決了嗎?離膺之事雖然遺憾,但就此放手,對我們,對宗門,對他自己都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
這二十年來,李柃還以為其已經死去,如今得知沒有死,的確算是個不錯的結局。
至於將來如何,也實在沒法強求。
因此她也勸李柃要看開。
李柃卻是微微搖頭,起身從榻上走下,把供在房中一角桌臺上的返魂香收了起來,對她說道:“我臨歸之前去了淍江一趟,一心前輩告訴我些許事情。”
旋即便把兩人會談的內容告知。
慕青絲聞言,果然也聯想到了此間洞天:“這麼說來,卻羅仙府果然是莫大機緣?”
李柃道:“機緣是真,但若應對不好,也有可能成為禍端。”
慕青絲道:“我以前還奇怪,古往今來,成仙得道的傳說不知凡幾,大修士亦如同過江之鯽,不可勝數,一代代累積下來,必定會有驚人的數量,但實際卻是不見蹤影。
原本以為,古人傳言之長生不死都是吹噓,卻不曾想,竟然都是真的,尤其是所謂壽與天齊者,當真能夠做到,只是隨著時移世易,紀元更替愈發頻繁,才失卻長存根基。”
李柃道:“凡間之民不見我等,也會以為仙門是傳說之地,一代代凡人過來,愈發缺乏瞭解。”
他捫心自問,若不主動去探尋這些修仙界的歷史和真相,普通修士也和凡民差不了多少。
他們的生命實在過於短暫,正如那夏蟲不可語冰,跟它說什麼秋風蕭瑟,白雪皚皚,都是天方夜譚。
不過人和夏蟲最大的不同,就是人有主觀的能力,懂得去分析,去探尋。
“這件事情極其重要,我得親自驗證才行。”
李柃當下讓慕青絲幫忙準備案臺,供奉靈香,然後再次出入幽冥,向著鈞天施展夢境迴天大法。
一日,兩日,三日……
接連數月過去,毫無所獲,但他依舊毫不氣餒,而是堅持依循著心中的某些猜測和悸動去探尋。
直至年底,李柃半夜靜坐,冥思入定,終於陷入了某個朦朧的場景中。
一進入此間,他就感覺到了莫大的壓抑和恐怖,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雖然依舊保持著清醒,但卻如同被人魘鎮,目不能視,耳不能聽,手腳亦無法動彈。
甚至就連身軀,都似泥人消融在一片米粥似的湯水之中。
唯有神識,精神意志的活動依舊能維持。
這似乎昭示著,他的神魂位格極其高強,能夠抵禦這種冥冥之中資訊傳遞所帶來的恐怖,從而窺見其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