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軟肋是積香宗,你們這些海盜,何嘗又沒有軟肋?”
李柃飄蕩在各船之間,耐著性子觀察情況,暗自思索著。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海盜們肆意狂歡的場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賭博嬉鬧,高談闊論皆有,但因處在戰時,倒是沒有連溧那般禍害女子的惡事,這也從側面反映他們規矩之森嚴。
大頭目們與各方前來的賓客交流,商談生意,每做成一樣就立刻搬走財貨,優先把貴重之物處理。
不知不覺中,這些原本屬於北霄島的財富便化整為零,就地瓜分。
“血獅子是個能人啊,把原本是一盤散沙的草莽盜賊聚集起來,制定了嚴明的規矩,使得其資金人員生生不息,始終不絕。
倘若我積香宗要發展壯大,是該學北霄島,還是學這些血鯊盜?”
他是個善於歸納總結的人,這麼想當然不是生搬硬套,幹海盜的營生,而是覺得積香宗作為一個香道宗門,完全可以分出諸多門派,出去開疆拓土。
這又何嘗不是商會分舵或者血鯊盜的一個個船主,各自擁有封疆割據的權利。
但若使之如同商會那般發展,難免分散力量,淪為一盤散沙。
李柃暗歎:“這次商會的表現實在是太拉垮了,吃著商會飯,但卻想要挖商會牆角的人太多,連我自己都對北霄島沒有什麼歸屬之感,不可能出大力。
這個歸屬之感真是要命的東西,過度擴張帶來的後果就是割裂,單隻依靠道統傳承,真的能夠維繫我以前的設想嗎?”
李柃原本的設想,是以自己和香道大典作為樞紐,將各方香道宗門聯絡起來。
但如今卻發現,光有主義,遠遠不夠。
還得有生意才行。
若有可能,還是應該建立香道一統的機制,牢牢把香市控制在手。
然後是利益和權柄的分配,法統與道統的劃分。
再結合自己的經歷,想到了如同玄洲般的大一統趨勢,親身體驗過的商會聯盟,如今所見的海盜的組織……
他想到了很多很多。
“算了,先不想那麼多,幹我該乾的事情再說!”
從遐想之中回過神,李柃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以一貫的小心謹慎摸清楚情況。
他暗中記住了一張張面孔,一道道氣息,漸漸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張堪稱龐大的人際關係網路。
結果是讓人觸目驚心的,各方豪強或許沒有直接下海,但是來此收贓者比比皆是,難怪交易這麼興旺。
“青川坊,河胥市,開巢坊,東明島……這些地方的人都有參與?”
李柃瞭然,必定有黑市開設在附近。
大多數人都是謹慎小心的,但誰也不會防備並不存在的人物,李柃輕輕鬆鬆就聽到許多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和此前潛入汙淵一樣,這些所知將會轉化成為巨大的本錢,讓他無往而不利。
這個時候,李柃也終於知曉,血鯊盜如今的九當家叫做厘蠹,八當家叫做徐琰,七當家童志峰還有一個同為築基修士的道侶。
六當家是個妖族,本體是一條胖頭魚,但卻曾經誤食天材地寶,堪稱天賦異稟。
五當家綽號老財,無人得知其真名,似乎和遠方的某個國度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是如同祝家那樣因故下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