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自己需要靠山和引路人,乾脆主動用它交易,換來好一場潑天的富貴,只是靈根有缺,仙道無憑,想要趁機修煉上進,終究還是痴心妄想。
“靈根,靈根,好一個靈根啊!”
“莫不成仙道早有前定,靈根資質就限制死了一切修煉上進的門路,管教你聰慧愚氓,善惡美醜,都只靈根俱全才是天道所鍾?那樣還叫什麼修煉,還叫什麼逆天改命?”
“我不信這天地浩蕩,眾生平等,給我這般靈智聰慧,偏還要叫那所謂靈根礙著。”
略微收拾心情,李柃越過長廊,徑直入了後院一個古樸清幽的石室。
此間深藏坊內,卻設得通透明亮,牆壁四角竟似有氣機流轉,法陣禁制佈於其上,這是隱藏在鬧市之中的仙家手段,可見仙師關切,看護得緊。
牆邊環立高櫃,如同醫堂藥架,分格存放不同性味之物,抽屜把手邊貼著端正小楷書就的標籤,整整齊齊,盡是各種香料。
李柃先以香燈供甲子,丙子,戊子,庚子,壬子五神牌位,又從架上取降真鬱金沉香速香各五錢,蕾香八錢,革本甘松白芷陵零各一兩六錢,大黃香附玄參各二錢,開始合香。
香之為用從上古矣,所以奉神明,可以達蠲潔。
自古以來,凡民燔柴燒香,祭祀祈禱,莫不以香為引,及至後來,發展出燒艾薰香諸法,有驅蟲,辟邪,安神,療養,烹飪之功效。
世人喜香而厭臭,從文人騷客,到閨中女子,再到販夫走卒,莫不各有其用,是一種高潔而有品味的雅習,逐漸融入日常生活,化為香道。
但前世地球畢竟沒有顯法,李柃自幼家學淵源,以制香為業,也在現代工業的衝擊之下飄搖不定,還是意外重生在此世之後才重拾老本,真正潛心鑽研。
香道博廣,李家世傳乃是本土古方,尤其擅長製作道教典儀所用的信靈香。
萬曆續道藏,明朱權所編的《天皇至道太清玉冊》有載:
甲子日攢香品,丙子日碾,戊子日和於一處,庚子日丸成,供於天壇之上,壬子日裝入葫蘆掛起,至甲日焚一丸,以祀天,其後不許常用,凡遇有急禱之事,焚之,可以通神明之德。如出行在路,或遇惡人之難,或在江湖遭風浪之險,危急之中,無火所焚,將香於口內嚼碎,向上噴之,以免其厄。
這原是信之則靈,不信則無的東西,李柃最初將其在此世製出,也只是為了補貼家用,卻不料後來發現有裨益陰魂,增長修為之功效。
李柃自己驚愕之餘,生出幾分慕道之心,想要藉此旁門捷徑修煉一番。
結果數年下來,凡世富貴和諸般享受掙了個十足,心心念的仙道前程卻仍渺茫。
投效的仙師也無計可施,只說靈根有缺,仙道無憑。
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李柃若有所思的從石室出來,聞到一股酒香。
抬頭看去,果見一名邋遢道人坐在庭中,舉著葫蘆喝酒,忙上前見禮:“祝師兄,不想你竟已來了。”
邋遢道人正喝得滿臉酡紅,聞言咧嘴而笑,對他說道:“李柃啊,我又來取香了,本月的供奉備好了沒有?”
李柃道:“都已備好,師兄帶去便是,小弟另有體己奉上。”
旋即轉身入室,從牆內暗格取出一大一小兩個錦盒,出來交給邋遢道人。
邋遢道人滿意點頭,嘴上卻道:“真不知你年紀輕輕,哪裡學來這些花頭,老道本無心,都被你教壞了。”
李柃道:“祝師兄言重了,略表心意而已。”
邋遢道人道:“如今老祖晉升在即,保證供奉質量才是正經,萬萬不可因我所託壞了大事。”
李柃道:“祝師兄有所不知,供奉老祖一人,我還算是遊刃有餘,等老祖晉升,傳下法咒之後,更可助我開設學堂,廣收門徒,保這營生綽綽有餘,那時候信靈香的產量就提上去了,我等近水樓臺先得月,哪還有缺用的道理?”
邋遢道人道:“是這個理,不過你小子向來市儈得緊,說吧,又想要些什麼修士之物?這三年多來,我可是沒少被你纏磨,老底都快掏空了。天材地寶或可助你制香,但各方自用皆緊,哪夠給你開銷,真要有心,還是等老祖晉升之後再說。若是求些凡俗花卉香木之流,也早有玄辛國主助你開設商行,廣收四方材料,這等事件他頂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