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男戰戰兢兢磕頭道。
“氏政殿下說,她不想吃。”
北條氏康點點頭,說道。
“放下餐盤,你先下去吧。”
侍男再次行禮,放下餐盤輕手輕腳離開,北條氏康對周圍說了一聲。
“都離遠一點,我與氏政有話好說。”
“嗨!”
不論是北條氏政的近侍,還是北條氏康的旗本,都走到遠處警戒,把空間留給兩代家督。
北條氏康拿起餐盤拉開房門,房間裡漆黑一片,只有一座燭臺點亮。火苗因為開門帶來的風動微微搖擺,倒映北條氏政頹唐的身影。
“出去!我說了不用晚膳。”
“不吃飯,哪有力氣做事。”
北條氏政一愣,回頭看向門口,只見母親正拿著餐盤,站在那裡。
她眼圈一紅,伏地叩首。
“對不起,非常對不起,母親大人,我辜負了您的期望。”
北條氏康走入房間,反手關上門。她將餐盤放在榻榻米上,推到伏地的北條氏政面前。
“吃一點吧,無論如何都要吃一點。
飢餓無法解決問題,只會帶來痛苦。不管你將要面對什麼,都要吃飽了飯,才有力氣去應付。”
北條氏政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米飯,望向慈祥的母親,終於忍不住流下了積攢多日的悔恨淚水。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沒有聽姨母們的話,我沒有聽多目大人她們的話,是我一意孤行,害死了她們!”
她抬起頭,北條氏康看見被她緊緊捏在手裡,揣在懷中的那面御旗,裝作不知。
“所以呢?你想怎麼做?”
北條氏政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如果她是一名普通的姬武士,她可以選擇切腹自裁,洗脫罪孽。
但她是北條家督,她的性命是北條綱成那些忠誠的姬武士們,拼死換回來的,她不能死。
北條氏康眼中露出一絲欣慰,上前拍拍女兒的手,說道。
“很好,你沒有對我說要切腹,願意揹負罪孽活下去,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我很滿意。
記住這個教訓,記住這些戰死的族人,家臣。你的生命不再只屬於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