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義景不禁感慨,自己這輩子那個便宜親媽,是真會來事呀。
原本同心眾人數有限,上杉義景的參戰更多是政治象徵意義。
只要她小心跟著大軍行動,表現出繼承人的風采,守到聖人帶兵前來,這場政治秀就算是完成了。
可上杉義景麾下忽然多出一千三百精銳姬武士,瞬間從輔助變成了主力,在各路援軍之中顯得分外扎眼。
這等實力,如果在戰場上沒有亮眼的表現,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上杉義景等於是被親媽推上了舞臺中央,表現平平都不行,必須完美亮相。
武田義信也是一樣,這也是她的初陣呀,表現好不好會影響一輩子,於是姐妹兩個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反倒是由比濱義直無所謂,由比濱家作為斯波神裔一脈都爛成那樣了,再差能差到哪裡去?觸底之後只有反彈,想再跌也跌不下去。
也許,這就是武田信玄深藏的意思。
要透過一場真正的戰爭,而不是作秀,把上杉武田兩家的關係捆綁得更緊,讓兩個孩子成為真正並肩作戰過的親密戰友。
不管父母輩們那些人精心裡在琢磨著什麼,被推上舞臺的小輩們只能硬著頭皮上臺表演。
特別是在斯波義銀面前拍過胸脯,打過包票的上杉義景,不管她面上表現得如何冷靜從容,心裡總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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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見城,評議廳,大谷吉繼坐在主位之下的次席,閉目養神。
她雖然位高權重,但武家社會尊卑有序,貴賤有別,今日坐在主位上的只能是聖人派來參戰的斯波少主,上杉義景。
評議廳內坐滿了各路援軍的代表,交頭接耳之聲嗡嗡作響,讓人靜不下心來。
忽然,門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三名少女出現在門外,所有人都在此刻閉上了嘴,房間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三少女身後,又陸續出現幾人身影,便是上杉景虎,高坂昌信等隨軍大將。
在眾人注視之下,由比濱義直變扭得緊了緊不太合適的兜胴,畢竟是臨時找來湊數的裝備,總不太合身。
她到底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面對一群打過仗殺過人的姬武士們凝聚的目光,總是有些躁動。
武田義信的表現尚好。
一方面是她的年紀大,已經有十四歲,遇事穩得住。
另一方面,這幾年她已經開始跟著井伊直政在同心秘書處做事,也算見識廣闊,不會因為這些目光注視而動搖。
站在最前面的上杉義景,她才是最應該緊張的那一個。
屏住呼吸,沿著武家讓開的道路前進,接受兩邊姬武士的伏地叩首請安,上杉義景的心臟幾乎要跳了出來。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這就是一言決定無數人生死,受到無數人關注的上位者嗎?
我,一個穿越之前普通又自信的女人,也擁有了睥睨天下,引無數英雌競折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