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早川隆景從南線退走了!
她以為一走了之就沒事了?估計回到毛利本領之後,毛利家立即會獻上她的人頭,乞求聖人寬恕。
島津義弘那個混蛋深受關白之恩,卻不思回報,她帶來的那個千人隊在外圍觀望,跑得最快。
諸侯各家除了鍋島直茂還有所抵抗,其餘軍勢都在搶跑澱川,我們一條家的主力還在抵抗斷後,她們卻跑得一乾二淨,令人齒寒。
她們也不想想,澱川沿線騷擾的明智細川兩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退走?愚蠢!各自分散退軍只會損失更大!”
一條秀吉釋然一笑。
“沒什麼可齒寒的,也沒什麼愚蠢的,本來就是彼此互相利用的關係,現在無非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倒是鍋島直茂為人難得,傳我命令讓她退走吧,她盡忠職守,我甚欣慰,希望事後斯波義銀不會為難了她。”
一條秀長看著姐姐,顫聲道。
“姐姐快走,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一條秀吉嘆道。
“走?我還能去哪裡?
你也看到了,我的統治已經崩潰,我可不想如喪家之犬一般被人追緝躲藏,最後像一條狗似的從某個狗洞被人抓出來示眾宰掉。
那樣的話,可就太難看了。
我奮起於微末,從一介平民爬到關白之位,二十年間一日不敢懈怠,此次上洛更是殫精竭慮,今日之敗,非戰之罪,此乃天亡我也。
秀長,我盡力了,我也累了,就這樣吧。
你替我準備些柴火,當年大殿在本能寺的感悟,我也想體驗下。
你就不必與我一起死在這裡,你我總得留個人向斯波義銀請降,保全一族老小。
我爬得太高,低不下這個頭,只能給你添麻煩了。
對不起,秀長,一條家之後就拜託你了。”
一條秀吉衝著妹妹深深鞠躬,一條秀長避不敢受,她看著憔悴的一條秀吉一時悲從心生,哀鳴道。
“姐姐!”
一條秀吉卻似乎不願意再費神說話,她抬起頭,感受著難得的秋後豔陽,感受著太陽的光與熱。
她的一生,是不斷奮力前行的一生,只是最終還是鬥不過命運,但輸在神靈的手中,輸得不冤,輸得驕傲。